我终于冒险看了他一眼。
他难得安静,仍旧看着我,但手指正按着太阳穴,眉心皱着。
“我自己能弄。”他说,“我只是宿醉,又不是生病。”
“没事。”我说,“我欠你的。”
“这倒是真的。”他低声嘟囔,“那就蓝莓酱。”
说完,他离开料理台,在厨房桌边坐下,把头埋进手臂里。
“宿醉得挺厉害啊,兄弟?”
唐宇川坏笑着说,立刻被旁边笑着的季然用手肘撞了一下。
“后悔喝苦艾酒了吗?”
林屿航连头都没抬,只挪出一只手,朝唐宇川比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烧水。
吐司烤好后,我又给所有人都泡了咖啡。先把杯子递给唐宇川和季然,然后端着林屿航的咖啡和吐司走到桌边。
“吐司好了。”
林屿航没反应。
我叹了口气,伸手去戳他的肩膀。
或者说,我原本只是想戳一下。
可落下去时,动作却不知怎么变成了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我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手臂在我指尖下停住,连肩膀都僵了。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幸好唐宇川和季然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忙着准备拍摄下一段。
我重新站回相机后面,庆幸自己有东西可以遮挡表情。
我不敢再看林屿航。
后面那段拍摄里,我成功假装他不存在,把镜头推进到那些勉强算是蛋糕的东西上。
如果那几块扁塌塌的海绵状圆饼还能叫蛋糕的话。
等唐宇川和季然开始互相往对方身上抹糖霜,而不是认真装饰蛋糕时,林屿航已经吃完吐司,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厨房中间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他改变方向,朝我这边走来。
“谢谢你的吐司。”
他从我身边擦过时低声说。
他的脸颊还有些红,也不肯看我。
可就这么一点擦过,我握着相机的手还是顿了一下,镜头轻轻晃了晃,我赶紧把它扶稳。
然后他走了。
我在相机后面,没能阻止嘴角那一点笑意慢慢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