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三号楼难得很热闹。
人多一点,反而让我轻松。
我不打算躲回房间。下午我已经在图书馆躲了很久,甚至还翻了半天匿名论坛,试图说服自己:人在最不合适的时候丢脸,并不是什么罕见事故。可这并没有让我好受多少。
看完以后,我甚至觉得自己在健身房那点丢脸,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不过,我毕竟还要和林屿航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而现在,那件事才过去几个小时,我一想到就耳根发烫。
所以我采用了一种非常“健康”的应对方式——喝酒,然后和任何不是林屿航的人聊天。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最后都挤到了厨房里。他站在房间另一头,显然也和我一样觉得需要保持距离。
这对他来说大概比对我更尴尬。
大概吧。
厨房桌边,唐宇川、裴斯言和戴铭正和隔壁几个男生打扑克。
林屿航站在厨房另一侧,随意靠着料理台,正和安澈以及另一个我有点眼熟的足球队男生说话。
我靠在对面的台面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季然和她朋友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瓶上的标签,同时偷偷看林屿航。
每次一想起健身房发生的事,我都能感觉到脸在发热,只好又灌下一口酒,试图把那一幕从脑子里压下去。
可我还是忍不住看他。
我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牵过去一样。
很老套,但是真的。
第三次看过去时,他也正在看我。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立刻移开视线。
我假装突然对季然讲的那个从真人秀出身、后来成了大视频博主的女生很感兴趣,可没过多久,我还是忍不住又看向林屿航。
他又在看我。
然后,又一次迅速移开目光。
“沈诺!林屿航!安澈!打牌吗?”
唐宇川的声音打断了我乱成一团的思绪。
我转头看向桌边,才发现刚才几个打牌的人已经走了,只剩唐宇川和裴斯言。
我握着啤酒瓶走过去,在空出来的长凳上坐下。
刚坐下,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安澈已经坐进从客厅搬来的椅子里,而桌边只剩一个空位。
就在我旁边。
真要命。
我明明正努力躲着林屿航。
我尽量往长凳另一端挪,可他坐下来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他似乎也在尽量离我远一点,身体偏向桌边,可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小得可怜。
这破长凳也太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