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朕想朕的百姓们不再有困苦之人,但朕做不到。是朕没本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淑娘,对不起那些儿女们。我对不起你们。我也怪自己,怪自己为何这般无能,无用。”
“明日蒋君死后,我会写罪己诏,我会带着文武百官,对所有我们对不起的子民们,叩首认错。是我们这些本该监察百官的高层不作为,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伴伴,明日,你去菜市口看他斩首吧。”
刘伴伴跪下叩首。
“奴才谢陛下。”
一阵风穿堂而过,卷的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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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蒋君在菜市口被斩首。
享年二十六岁。
刘伴伴坐在一旁,冷眼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
他低头看着手掌中的一支菊花银簪。
那是淑娘最喜爱的一支簪子。
淑娘,若是你已经走到了奈何桥畔,莫要停住脚步,不要在那等候我这个害你香消玉殒的人,快快往前走去吧,去喝了那孟婆老神仙的汤水,忘了这一世苦楚,投胎去吧。
下辈子,下辈子你自己要好好过。
这般想着,眼泪从有些刺痛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是他没本事,护不住她,是他对不住他。
他下辈子。。。。。他下辈子,哪里还有脸去见她。
淑娘啊淑娘。
是伴伴我对不起你。
杯中的茶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终于是到了午时三刻。
刘伴伴将银簪用干净的帕子一层层包好,收入怀中。
站起身,高声喊道。
“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蒋君抬起头,他最后一次环视着四周,他看到了周围围着许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或许认识但是他不记得的。
有人眼含恨意,有人一脸好奇,有人眼中带着释然,有人无声哭泣。
人山人海,却异常安静,仿佛他被这个世界隔离在外一般。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他震惊的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刚想张口说话,便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一瞬便没了意识。
蒋君的脑袋从台上“咕噜噜”的滚落下来,停在了一个人的脚前,他双目圆睁,眼中似有恨意迸发。
刘伴伴眼看着蒋君脑袋落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拿出那只包的严严实实的菊花银簪,缓缓抚摸了一会,将他交给了身后的小太监。
“钱包包,你找个好日子,将这个包裹埋到城南的桃树下,淑娘从前最爱那颗桃树。。。。。。”
“还有,日后在皇上身边伺候时自己小心着点,莫要再像以往那般粗心大意了。皇上午食最爱吃御膳房做的那道八宝葫芦鸭,你看着点,别让他吃多了,伤胃。皇上不爱吃青菜,你布菜的时候也注意点,多给他夹点青菜,若是他放碗中不吃,或者偷偷丢到桌下,你便不给他夹荤菜,他自然会将青菜吃下。他平日素爱甜食,但太医嘱咐过,不能吃太多,皇上的牙已经蛀了好几颗了,一日最多上一盘糕点,再多就不能给了。酒也看好了,那些好久平日里都放在太后宫中,午时太后有午睡的习惯,那段时间你盯紧了皇上,别让他偷偷去太后宫里偷酒喝,皇上他好面子,有人看着就不会做这些丢面的事。包包,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伺候皇上,皇上。。。。。。皇上他不是昏君,他会好好待你的。”
钱包包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
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他不敢出声,只一味的点头,他知道,自从姜淑夫人离世,伴伴大人两边的鬓发像落了霜一样白了。
他像一只失去了触角的蜗牛,徒留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