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放学后,照例是全校教师开会的日子。应到二十五人实到二十四人,数数又是廖越北没来。
除了以往汇报教学情况外,今天又多了一项内容,出差。地点在香港的京北中学,说是加强两地学术交流,互相学习。主任问有没有主动愿意接受调遣的,在场的老师几乎同时都默默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像鸵鸟一样。
一个两个都这样,主任也难做,谁都不愿意去,一筹莫展时陈寂主动举了手,在视线的洗礼中,陈寂接受了此重担。
能逃的远远的,对别人来说是负担,对他来说则是身心畅快。
梁主任高兴的一拍大腿:“小陈,好啊,果然还是年轻人,有干劲有闯劲,不错,这是个好机会,去那里也能历练。”
老套的话术。
散会之后,梁主任特地留了陈寂在,夸赞半天还讲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校长让他安排老师去,他犯难不知道该让谁去,知道老师们背地里的抱怨可是他也没办法,全校二十多个老师要怎么选呢,选谁去都不愿意,幸好陈寂主动站出来占掉了一个名额,如此一来另外一个反倒好选了。
陈寂听着梁主任的话敷衍的表示理解,但到底谁会成为下一个“幸运儿”他也并不在乎,大家都是同事,谁去都一样。
终于在三天后,他偶然听到了有关去京北中学的第二位老师,廖越北。今年刚毕业被分配来这里任职,教化学的。
果然,学校还是选了年轻的老师去,这样既不会得罪老教师分流出学校的资源,同时还能让新教师出去免费培训历练算是两全其美。
下午,陈寂准备去上课,正好迎面碰到了廖越北,虽然都是同事但陈寂对她并不熟悉,平常也就是在开会或者在校园里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他们没说过话,只算点头之交。
廖越北也看到了陈寂,主动朝他打了声招呼,“陈老师,是要上课去吗?”
“嗯。”陈寂点点头,“听说最后选了廖老师去。”
廖越北看起来很高兴,“是的,我主动报的名。”
陈寂有些吃惊,“你愿意去?”
“愿意啊,能有个逃出去的机会,我肯定要去啊。”她警惕看了眼周围,小声的对陈寂说:“总比在这儿待两年强。”
陈寂并没有意识到廖越北的话,只是心想着她还是年轻啊,敢当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同事的面,说这样的话。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廖越北总是缺席开会,梁主任故意选她去的,没想到竟是她自己主动。
“廖老师……还真是心直口快啊。”
“还好啦,那陈老师你先去上课吧,就不打扰你了,等去了那边还请陈老师多多关照。”
“客气了,互相关照。”没什么多余的话说,两个人在楼梯口道了别。
陈寂彻底上完最后一节课后,他便在办公室默默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本来学校的安排是等这个学期结束后再让他们去,没想到时间提前了两个月,意味着在这个周末也就是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香港了。
和陈寂在一个办公室里的郑老师平常跟他关系还不错,他见陈寂桌上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收拾个干净,忍不住说道:“你说你干嘛去,那说不定抽签还抽不到你呢,你倒好,还自己主动上赶着过去,离家这么远,两年呢,来回都不方便……”
“回不来就不回,反正在这儿待了二十几年,也待够了,不如换个地方生活,未必是件坏事。”陈寂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这次跟你一起去的竟然是廖越北,挺好的。”说到这儿,郑老师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用肩碰了碰陈寂,结果被他闪身躲开了。
“你看你老这样儿,整着死出,多好的机会呀,你说你和廖老师年龄都差不多,又都是标志人儿,等去了香港无依无靠的,那不也就你们俩能做个伴儿了,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人廖老师挺好的。”他一边说一边朝着陈寂挤眉弄眼。
“……”陈寂深感无语的摇了摇头。
“老弟你呀,该改改你这性格了,别成天板着张脸像个冰块一样拒人千里,你说你这样哪个女孩儿会喜欢,长的好看就多笑笑嘛成天愁眉苦脸的你怕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哎,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个和尚一样,不开窍呢。”郑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捂着心脏深感惋惜。
陈寂只装作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见有别的老师回来,他忙及时出声制止郑老师继续胡言乱语地说下去,小声提醒着,“好了,你打住吧,廖老师没那个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瞎猜了,没得瞎传话真让别人误会了。”
郑老师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看了眼其他老师用同样小的声音,“我就开个玩笑随口说说,不外传的。”他拍拍陈寂的肩膀,以示安心。
“放心,你这个工位我会帮你好好守着的,说正经的啊,去了那边,注意安全,有空给我打个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