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多久了?”
“两年。”
“外债多少?”
于鹏沉默了一下:“还剩下四十多万。”
林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审阅一份工作报告。男人一一作答,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粉饰都是徒劳。
问完了,林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男人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林怡说你做饭好吃。”林爸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男人愣了一下:“还……还行。”
“辣子鸡,是吗?她妈说你做的辣子鸡她念念不忘。”
“叔叔要是想尝,我现在可以做。”
林爸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严肃。
“下次吧。”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男人心里翻涌了一下。
下次——这意味着,这个男人没有把门关死。
“林怡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林爸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脾气大,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小时候要学钢琴,买了钢琴学了两个月就不学了。后来要学跳舞,报了班又不去。她妈气得不行,我舍不得骂她。”
他抬起头,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目光有些空。
“但这丫头有一个好处,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男人静静地听着。
“她说你对她好,她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踏实。”林爸转向他,“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那种光了。”
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紧。
“叔叔,我对林怡是真心的。”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我的条件配不上她,我知道您和阿姨很难接受我。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去对她好。”
“命?”林爸轻轻重复了这个字,眼神变得复杂。
“是,命。”男人没有退缩,“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不怕吃苦,也不怕从头再来。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林怡跟我受委屈。”
林爸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前妻为什么跟你离婚?”
男人深吸一口气:“我公司破产之后,欠了很多钱。她受不了那种日子,就走了。”
“你恨她吗?”
“不恨。”男人摇头,“她把最好的年华给了我,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是我没本事,没守住那个家。要恨,也该是她恨我。”
林爸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在失败之后把责任推给别人,把过错归咎于命运。眼前这个男人,却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软弱,是担当。
“你觉得,你能给林怡什么样的生活?”林爸问。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男人所有伪装起来的坚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想说“我会努力”“我会成功”“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空话。
他拿什么保证?用什么证明?
“叔叔,说实话,我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很低,“我现在能给的,只有一顿热饭,一个干净的住处,和一颗真心。这些……可能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