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
"除了写字。"
"背书。"
"明远,"长风从床上坐起来,"你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
"有。"
"什么?"
"考别人背书。"
长风又倒回去了。知微在角落里继续削他的木头,小刀沙沙响。怀瑾坐在自己铺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句:"我们出去逛夜市吧。"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
长风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夜市。"怀瑾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晃了晃,"东西两市黄昏的时候最热闹,我哥跟我说过。胡人的烤羊肉摊,西域的香料,还有卖灯的、耍杂的、卖唱的,闭市之前那条街跟过节似的。"
长风眼睛亮了:"去!"
知微放下手里的木头,抬头看了看怀瑾,没说话,但眼神表达得很清楚:你在开玩笑?
明远合上书:"宵禁。酉时五刻坊门关闭。擅自夜行罚杖二十。"
"所以我们得在宵禁之前去,然后在坊门关之前回来。"怀瑾坐起来,双手比划,"从务本坊的东墙翻出去,沿着春明大街走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东市。逛他半个时辰,翻墙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长风已经跳下床开始穿鞋了。
知微说话了:"墙多高?"
"嗯?"
"务本坊的坊墙,"知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高一丈二。墙头宽一尺三。如果是爬东墙,外面是漕渠,墙根下是石板路。跳下去掉水里还好,掉石板上,"他看了一眼长风,"你那根弓弦就废了。"
长风说:"我先把弓摘下来再跳。"
知微没理他,继续说:"而且今天是十四,月亮虽然不圆但很亮。墙头站着一个人,两条街外都看得见。"
怀瑾眨眨眼:"知微你经常翻墙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看过墙。"
长风插嘴:"你没事看墙干什么?"
"墙就在那儿。"知微说,"不看它也在。"
明远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说:"国子监纪律第七条:学生不得擅自离监。违者轻则罚抄,重则记过。"
"我们又不在监里乱逛,"怀瑾说,"我们就翻个墙。翻墙不算在监里。"
明远看着他。
怀瑾也看着他。
"你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明远说,"令人敬佩。"
"谢谢。"
"不是夸你。"
长风已经穿好鞋了:"所以去不去?明远?知微?"
知微想了想,把手里削好的木件放下来:"我负责看墙。如果墙根下有人,就等。但如果已经有人看到了,"他看了怀瑾一眼,"你负责想办法。"
"我负责。"怀瑾拍拍胸脯。
三个人的目光落到明远身上。
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我负责看巡逻路线。宵禁前后的坊正巡逻有固定规律,从坊门关闭开始每半个时辰一圈。我们必须在两圈之间出去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