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长风退出了绳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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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日清晨,长风离监回家。
怀瑾送他到国子监门口。
长风背着包袱,不大,就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包接好的弓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国子监的大门,门上的红漆在晨光里很亮。
"我走了,"长风说。
"嗯,"怀瑾说,"五天。别超。"
"我知道,"长风说,"十五日回来。带着我娘做的酱牛肉。"
"酱牛肉?"
"我娘做的酱牛肉全长安第一,"长风说,"我哥每次回来都带。这次我回去,我带回来给大家吃。"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怀瑾。"
"嗯?"
"谢谢你。"
然后他走了。没等怀瑾回答。
怀瑾站在国子监门口,看着长风的背影片进晨雾里,跟去年怀琰送他来国子监时,他回头看怀琰的背影那个画面,角度几乎一样。
都是送,都是背影,都是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怀瑾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了斋舍。
斋舍里,明远已经在读书了,今天读的是《礼记》,桌上摊着,但手边多了个纸镇,青石的小石子,不值钱,但压纸很稳。
知微不在,大概是去射圃了。
怀瑾坐到自己的案前,打开那本《毛诗正义》,翻到《小雅·蓼莪》。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他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报之一字,有人拿功名,有人拿平安,有人拿一辈子。"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最后四个字不太对,"拿一辈子"好像太重了。想改,但没改。
留着吧。
有些字写错了不是错,是那个时刻你真的那么想的。
窗外,九月的槐叶终于开始落了。一片一片,不急,但确定。
怀瑾伸手接了一片,叶子还是绿的,但绿得没力气了。
"快了,"他轻声说。
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这片叶子说的。
叶子不回答。但落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