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是我现实世界的阁楼。
我躺在那张熟悉的单人床上,盯着头顶那盏宜家买的简约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不是雾都那种带着煤烟味的昏黄阳光,而是二十一世纪特有的、干净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伸手摸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可利德那边呢?我走的那天,他的诅咒正在恶化。他说“说不定快死了”,他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么残忍的话。
我猛地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
它静静地躺在我掌心,表壳完好,指针在走,滴答滴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出了问题,它把我送回来了,却不打算现在再把我送回去。
“你别跟我装死。”我对着怀表说。
怀表没理我。
“你把我送回去,现在。”我晃了晃它,“利德还在等我。”
怀表继续滴答滴答。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头发乱得像鸟窝。
“伽百俐,你可以的。”我说,“不就是研究时间吗,小意思。”
三天后,我的阁楼变成了一个灾难现场:书桌上堆满了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影印本,《时间的神秘学解读》《穿越时空的传说》《怀表与诅咒:欧洲民间故事研究》;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放大镜、镊子、螺丝刀、还有我从网上买的一套精密钟表维修设备。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我从各处搜集来的线索,用红线乱七八糟地连在一起。
怀表被我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现在正躺在书桌中央,表壳敞开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结构。
我盯着它,如果它有人性的话,想必它也盯着我。
“你到底想怎样?”我诚心诚意发问,它也当然不会回答。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放大镜又凑近看了看。这些天我已经把这枚怀表的每一个零件都研究了三遍以上,甚至能背出每个齿轮的齿数。可它就是不肯动。
门铃响了,我没动,还在和怀表较劲。
门铃又响了,这次持续了很久,像是有人把手指按在上面不松开。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门一开,我就看到门口站着我的室友杰克,手里拎着两袋外卖。
“伽百俐你还活着,居然还知道开门?”
“不然呢?”我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闭目的一瞬间只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四天了!”杰克挤进门,绕过地上的书堆和工具,把外卖放在唯一的空椅子上,“你四天没出门,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我在忙。”
“忙什么?”杰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些便利贴上,“《时间的神秘学解读》?《穿越时空的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我没有多加解释,走回书桌前,继续盯着怀表。杰克凑过来,看了看那堆古籍,又看了看我,又看向怀表。
杰克:“你这是想穿越?”
我:“差不多。”
杰克:“穿去哪儿?”
我没有迟疑:“雾帷时代的雾都。”
杰克难得的沉默下来,随后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他嘀咕着,“那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拍开他的手,懒得解释。
“行了行了,”杰克把外卖塞到我手里,“先吃饭,吃完再研究你的跨国跨时代穿越大业。”
我打开外卖盒吃了两口,忽然想起利德。
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他喜欢喝茶,伯爵茶,不加奶。他从来没有抱怨过食物,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什么。如果他生活在这里,他会喜欢这里的一切吗。
“你盯着饭发呆干什么?”杰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直奔图书馆,赶在闭馆前借走所有我能找到的关于时间的书。图书馆的管理员本来就认识我了,每次看见我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伙子,这些书你真的都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