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命运遮天蔽日,
血色的迷途指引迷途的羔羊,
与此刻的心共度迷雾,
堕入幻境,
沉沦于月亮的怀抱。】
——《迷雾诗人的月亮》
我郁闷地靠在火炉边,怨气几近化为实质,利德居然轰我走,他居然轰我走。
其实我想再找利德倒是简单,毕竟一百米机制。但我一想到利德当时抬头后的神色,就不想再冲过去。
明明是他自己先发疯,在那条漆黑的走廊里乱摔东西,把花瓶、摆件、画框砸得满地狼藉,怎么还烦上我来了?
就算真的精神病,也……算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我一个人平静一下,说不定过一会又气消了呢。
钢琴声暂停之后,这座山庄的夜晚又一次只剩下了寂静和空洞。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我身上跳跃,却暖不了我的身体。
今天的窗外没有月亮,或者说,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难以给山庄施舍几缕月光。
透过玻璃窗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偶尔有风吹过,能听见树枝摩擦窗棂的细微声响。毛骨悚然的。
“我大概是被嫌烦了?”我自言自语着,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缩成一团。
“他不开心?”
“天才的阴晴不定?”
“精神病人发疯?”
“被我看到了感觉尴尬?”
我和念咒一样在宅子里荡来荡去,从一个角落走到另一个角落。
我希望能有一朵花在我手上,能让我一片一片花瓣地扯,来占卜这位大小姐的想法。他让我滚都好,也不是没被人赶过。
嗯,是这样的,我没被伤到。菲利克斯家的男人绝对都有一颗刚强的心脏,不会被这种小事伤到。
壁炉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从何而来的钟声突然响起,像是从庄园深处传来的,低沉而悠长。钟声一下一下地敲着,一共敲了十二下。一切陷入隐秘时,我才惊觉已至深夜。
深夜了。
我将手指扣在怀表上,一圈又一圈地在镀金壳上转着。表壳被我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发烫,那是我唯一还能感受到的温度。
我不想现在就回去,鬼知道再过来已经过了多久了。
有时候我离开几分钟,再回来已经是几天后;有时候我离开几小时,再回来却只过了片刻。这个世界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但我不想错过什么。
“砰!——”
一声剧响划破长夜,我猛地一惊,从地毯上弹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是沉重的家具被掀翻,又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声音从楼上传来,隔着几层天花板依然清晰可闻。
“发生什么了?”我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天花板。
下一秒,我惨叫一声。
左手毫无预兆的一阵刺痛,像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划破了我的皮肤,从掌心一直划到手腕。
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疼,而是器物特有的冰冷感渗透入体,像是冰做的刀片在皮肉里划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异物割入皮肤的异样感,甚至能想象出那伤口的形状、深度、位置。
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死死攥住左手手腕,整个人弯下腰去,试图熬过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几秒钟后,疼痛稍稍缓解,我连忙查看剧痛的来源。
可是左手完好如初。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红都没红,皮肤光滑如常,好端端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一向转得比较快的脑子几乎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我这边没事,那肯定是利德那边有事。
因为二人痛感连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