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Chapter19病案记录（第1页）

夏日接近尾声，连飞鸟也少从窗外窥见。这几周来，我同岱秋，安德森迅速建立起一段友谊。他们惊讶于我前卫的思想与在历史问题上的卓越见解，而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思想前卫倒算不上，顶多是紧跟时事。

毕竟我来自于几个世纪之后，思想还古板，那真是老封建。

近些日子来，我尝试以几个世纪以后百试不爽的“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造句，征询安德森的帮助，以来询问利德的病情。而这位神秘学世家最后一位传人则由衷的建议，那位朋友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听上去有点病入膏肓，走火入魔。”安德森原话就是这样的。

连神秘学家都讲起现代医学了。

我依旧喜欢在霍尔宅邸的藏书室看书，那里的小精灵都认识我了，喜欢把我看到一半的书调换成其他人的以达到捉弄人的目的，我承认，如果排个讨厌名单，小精灵将名列前茅。

“可恶！总不能因为是我的反应，最能给他们情绪价值吧？”我无数次这样反问自己，然后又不厌其烦的和小精灵斗智斗勇，每天就展开大型拉锯战，脾气上来了连利德是谁都忘了。

今天也不例外。

“哦，可恶！”这是我今天第六声可恶，其中就有一声贡献给今天依旧不见踪影的利德，剩下五声全都是给藏书室小精灵的。

“你们这群蓝皮哥布林给我等着……”我气到口不择言，恶狠狠地把头上的书本拿下，却发现这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正想着着这兴许是谁的日记还是放回去为好，其中忽然掉落出来的的一张纸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2月21日，晴，爱格妮丝症状加深，发狂迹象不明显，推测为个人意志力原因，可以采用噩梦剂方灌服以催化，尝试以毒攻毒。】

我念出纸上的内容，不禁一阵发寒。魔药学是我的本学，所以这一门最拿手，噩梦剂方我自然是不陌生的，因为我曾经尝试过熬制这类药剂，熬好了连锅盖都还没掀开就被导师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好我脸皮比较厚，转头就忘。只是导师的话语，却清晰的记到了现在。

“伽百俐，你给我记好。”那天导师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种被列为禁忌的配方，哪怕有官方给出的适合熬制比例，也给我少熬。”

这类魔药会无限放大心中恐惧，使服用者深陷其中，直到忍无可忍的自杀。该药剂要控制得当适量，最好只有小小的一瓶，不能更多。

早在中世纪，这个就被列为禁忌和巫术，以及残忍与邪恶的象征。

怀揣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我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封面上赫然写着：

“爱格妮丝·简·霍尔病案记录。”

这本记录我翻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退去再回来，也久久不能平息那种陷入冰窖的胆寒。等我再到爱格妮丝的幽灵定时出现在钢琴前时，我全身上下还冒着寒气的血液让我有些发抖，可我现在才是正式在打量这个可怜的姑娘。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我曾以为她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聚合体，可现在看着那双暗淡的眼睛，我想起了笔记里的片段文字。

【爱格妮丝反抗激烈，试图用毒药克服诅咒。阿克特家的剧毒没有带走她的性命，也没有赶走她的诅咒，只收走了她一双能看见的眼睛。】

钢琴小姐又开始了她无声的演奏，而这次没有利德来带走我。我又看向了钢琴小姐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钢琴上跳动着，像振翅的天鹅。

【三月发狂倾向较小，更多自残行为，血肉翻滚，数十道刀口深入皮肤，应当及时制止。】

那一头散落颈间的红色波浪在月光下滚动，这一头长发是如此美丽。

【诅咒平息期有扯头发的行为，一大把头发与带血的头部组织在仆佣打扫中清出。伊恩先生建议我改掉她这种习惯，以免之后传出霍尔家虐待女性成员的绯闻。这里容我稍作多言，如果霍尔家已经漏风到了这种程度，他不如退位，让文森特来。】

爱格妮丝病案记录的每一页，最后都落着同一个签名：兰斯洛特·英格拉姆。

这位医生用一种极端冷酷的研究心态记录下了一个被诅咒之人的症状，并从中干预引导她去克制诅咒，尽管过程血腥，但似乎的确摸出了一套控制诅咒的方法。从冰冷的文字就能看出，兰斯洛特并非存心害谁，而是把人当成了单纯的实验品。

可是他研究的对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这样才更让我浑身冒冷汗，以及内心压抑的悲悯与无法被挖掘的愤怒

我开始回想与兰斯洛特相处的片段，似乎从见面起，就是他引导着文森特的一言一行，文森特似乎很信赖他，把利德全权交给了他。还有利德文森特的父亲，那个至今失踪的伊恩先生，也是超乎寻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