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女人还穿著和她们不一样的裙子和短裤,露著大腿,裹著长靴,看著好羞人。
但她们个个昂首挺胸的,也没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各人都在忙著各人的事情,热闹又祥和。
人们的头髮也各不相同。
这里的男人居然有捲髮的,大多都是极短的,看上去很利落。
女人们则烫著蓬鬆的捲髮,染著栗色、亚麻色甚至亮蓝色的发尾,发梢在阳光下泛著细碎光泽,像被春风揉皱的绸缎。
不是说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吗?
可这里的人好像並不在意这些古训,反倒把头髮当作表达自我的画布。
或批或束,或染或剪,皆隨心意而为。
夏不冬怔怔望著自己枯黄分叉的发尾,指尖无意识捻过粗糲的断面。
他们都步履匆匆,手里攥著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有的放在耳边,有的,则是拿在手里边走边看,隱约有声音从那亮晶晶的小方块里钻出来,像会咬人的小虫子,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也有人看见了她,但也只是扫一眼,眼神怪怪的,带著点疑惑。
这仙界的空气很难闻。
说不上来的难闻。
而她面前的大桶里堆著好多东西。
她起身翻看了一下。
里面有花花绿绿的纸团,有扁扁的罐子,还有半截啃过的苹果核,黏著几粒黑芝麻的糖纸,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不认识的东西。
一股臭味混合著一丝食物的香甜在她鼻子里钻来钻去,呛地她鼻子酸酸的。
她好饿!
家里那边下了两年的雨,地里没长出一点庄稼。
父亲说,灾年要来了。
他们想去逃荒。
可到处都在打仗,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还是先想办法活著吧。
夏不冬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半个身子探进去在里面翻找著。
有人路过,嫌恶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真是脏死了!
怎么还有个乞丐在这里!”
但那人,却並未驱赶,只加快脚步绕开,仿佛她只是街角一袋被遗弃的旧衣。
夏不冬忙缩回身子,乾瘦黝黑的手指,不安地抠著大脚趾上的破洞。
她知道自己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