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踱着步子走出来的白玉也听见,看着两个小孩儿蹦蹦跳跳走远,才对白砚川说:“我发现你们这里的称呼真的很奇怪,不分尊卑不分老幼,这些孩子明明是你的晚辈,却对你又没有一个正经称呼,便是叔伯子侄也该有个正经叫法,这都叫的什么乱七八糟。”
“改也改不过来。”这句是小声嘟囔,显然是试过要给改改,但失败了,便有些气恼的样子。
“什么你们,是我们。”白砚川纠正了他的叫法。胳膊搭在白玉的肩头想了想:“说奇怪也不奇怪,寨子里面辈分差着呢,你看那些小孩儿有些辈分比我都高,真要论起来我还得矮上一头,索性大家混叫,各伦各的。”
白玉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又把话收回去,拍了一下白砚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站好,没规矩。”
白砚川笑了。
手是老老实实拿回来,但眼睛还黏在白玉的身上,挨着白玉非常近:“说说呗,你怎么哄的那俩小孩儿?我也想知道。”
“没哄。”白玉却不说太多:“讲道理而已。你好好走路,别总、别总这样。”
白玉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发现某人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过分,可非要说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人后在家里只有他俩人的时候,白玉不便说什么,可都到了外面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我哪样?”白砚川浑然不觉似地抓住了白玉的手腕,一路牵着人回家:“你是我媳妇儿,我就拉一下谁又敢说什么闲话?玉儿,你呀,就是太紧绷着,咱们寨子里没那么多闲言碎语,我不拉着你他们反而有意见,该说我不疼你了。乖。”
寨子里的生活简单又宁静,白玉也慢慢融入到了这份宁静之中,他在这样的生活里渐渐找到了自己,每天陪着孩子们上课下课,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生活,他本就该在这里,该做这样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与寨子越发熟悉,白玉心中的猜疑也逐渐消散。
无他,白玉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安宁。
他喜欢这种安宁,也沉浸在这种安宁中,仿佛心有归处。
至于跟白砚川的关系,却始终让他不好开口。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白玉不知道以前他跟这人是如何相处,又如何相知,只是现在那种感觉很陌生。白砚川护着他,也呵护着他,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绝不叫白玉有半点不舒服,哪怕每天晚上都只能睡在地上也没有半分怨言,好像只好能为了让白玉自在一些,让他做什么都无妨。
可同时白砚川也很强势。
他想要拉近二人的关系,不容白玉拒绝!他就是在用行动告诉白玉,要习惯他的碰触,要接受他们的关系!
虽然没有明说,但白玉清楚地知道白砚川在表达一个态度,他可以暂时容忍白玉眼前的小任性,但不会一直容忍下去,白玉必须认清他们的关系,早晚得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那是一种很紧迫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一直拽着他往前走,白玉想走慢一点,可这人不答应。
于是,白玉便走得有些踉跄。
晚饭后白玉依旧拿着本书在看,就见白砚川端着药碗进来,白玉拧眉,露出来一些不情愿。
“我已经无碍,这药怎么还天天喝?”
一碗药白砚川先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后,才送到白玉跟前,哄着他:“调理身体的,喝了好。每天就一碗而已,就两口。”
话说是这样说,可到底没解释为什么白玉的药一直没有断。
这个事儿白砚川其实早就找白祈元问过,实在是他这个陪喝的人也不想天天喝那破玩意儿,酸苦得要命,白砚川还得在大美人跟前维持风度,怎么受得了?
可白祈元却摇摇头,说暂时还不能停,看脉象还很薄,外强中干内里空,建议多喝一段时间补补。
可具体还要再补多长时间,白祈元就没说,白砚川觉得他那个半吊子样儿估计也不知道。
眼下只能先哄着美人把药喝了才好:“还跟孩子们讲道理呢,你这老师自己都不遵医嘱,大夫说让喝的,下面人也辛辛苦苦守着炉子给你煎药。”
白砚川端着药碗凑得很近,几乎就要依在白玉的身上:“就算不看我,玉儿你看他们辛苦一场,是不是?”
“你、油嘴滑舌。”想起身离开,却被白砚川按住:“就坐这儿喝,我还能吃了你?喝个药还乱跑什么。”
等人把药喝尽,白砚川才给送上茶水,另外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个甜蜜饯。
磨蹭了一会儿,才说:“跟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