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说他选理科。帖子里也有人说:“舟谦淮那个理科成绩选文科不是浪费吗”,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会选别的。她自己也这么以为。
结果他选文科。
和她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故意的吧?”她说。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你选理科。”
舟谦淮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太小了,小到任秋池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
“我没说过我要选理科,”他说,“他们自己猜的。”
任秋池无话可说。他说的是事实——从来没有人亲口说过舟谦淮选理科,所有人都默认了。包括她自己。
“那你那个数学竞赛题,”她换了个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想问他这个,“做到哪儿了?”
舟谦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意外她会对这个感兴趣。
“第三章,”他说,“函数的综合应用。”
任秋池点了点头。她也做到那里。
然后又沉默了。
这次是舟谦淮先打破的。他拿起可乐和饭团,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走了。”他说。
任秋池“嗯”了一声。
他推开门,晚间微热的风涌进来,把便利店的冷气撕开一道口子。他走出去之后,自动门在身后关上,门上的感应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透过玻璃门,任秋池看见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在路灯下面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任秋池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Z:到了说一声。
任秋池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钟,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
啊湫:嗯嗯
发完之后她觉得“嗯嗯”太乖了,不像自己。但她又不想撤回。撤回比“嗯嗯”更不像自己。
她就让那两个字留在那里了。
全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拆开那盒照烧鸡排饭,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口。米饭有点硬,照烧酱偏甜,鸡排不够嫩——和之前吃的每一次味道一样。
她咬住勺子,拿出手机,打开舟谦淮的聊天界面。灰色的头像,空白的对话框,只有那两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文科。
他也是文科。
所有人都猜错了。但现在她知道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的紧张,也不是“原来你也在这里”的亲近。更像是一种……预判失误后的重新校准。好像她手里拿的地图是错的,而正确答案就在刚才那个人的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把界面往上拉了一下——没什么好拉的,就只有这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