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到了吗。”
她想起那条他没有回的消息。
“你呢?”
她现在知道“你”选什么了。物化生。理科。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任秋池把目光从那个名字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没有皱眉,没有咬嘴唇,没有做任何电视剧里女主角发现自己被欺骗时会做的事情。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白衬衫的领口被阳光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锁骨下面那颗小痣的轮廓。
她转身从人群里挤出来,许桃溪跟在后面。
“看到了?”许桃溪小心地问。
“嗯。”
“他选的理科?”
“嗯。”
“他不是说——”
“他说的不算,填的才算。”任秋池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许桃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任秋池的表情之后闭上了。她知道她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们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风一吹就碎。有人从她们身边跑过去,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T恤的边缘。
到了教学楼门口,许桃溪往左,任秋池往右。文科班在三楼,理科班在四楼。
“秋池。”许桃溪喊她。
任秋池停下来,偏过头。
“有事随时发消息。”
“嗯。”
任秋池上了三楼,找到了高二(3)班。教室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教室照得明晃晃的。桌椅是新的,黑板上写着“欢迎返校”四个大字,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应该是班主任的手笔。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扫了一眼,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下,坐下来,看着窗外。
任秋池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微信。
Z的对话框还在那里。
“你呢?”——她发的。
她往上翻了翻。他发的那些废话:第三章做完了、那只橘猫在楼下、全家门头的照片、今天最高温三十九度。她当时回的都是“哦”、“?”、“。”,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然后她主动发了消息,“政史地”,“你呢”。他看了,没有回。
两天了。
不是没看到,是看到了,不想回,或者不知道怎么回。她当时猜不到原因,现在知道了。他没法回。因为他说的和填的不一样,他没办法在对话框里打“理科”两个字发给她。
任秋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想起前天在商场,他站在中庭,问她“选的什么”。她说“你不是看到了吗”。他那时的表情——那种刻意的、硬撑出来的冷淡——她现在才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