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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不苟(第1页)

等我回到宠物诊所时,我那亲爱的客户,何与书的菟丝花娇妻——谭霏已经等候多时了。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急于摆脱婚姻的客户,但第一次见面就急着追进度的客户,她确实是唯一一个!

“怎么样?他上钩了么?下次是不是可以拍照了?”谭霏皱着眉,双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也很期待我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没回答,只是仔细打量她,上次见面她穿的是LoroPiana新款,今天一身Lululemon的瑜伽服,包括健身包在内都是新款。

这不正常,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全职在家育儿,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又时不时给自己灌输独立大女主的毒鸡汤,躺不平又卷不动。思想上,她已经笃定精英老公出轨的事实,反正现在没有,将来也有。所以她们找到我,总先渲染自己的牺牲伟大,男人多么狠心无情,目的为了先一步拿到事实依据,她们既要利益也要情绪,选择捏着把柄互相折磨的生活下去,还会把鸡飞狗跳归结于总得为孩子考虑。

所以,一个备受煎熬的人通常在穿着上始终有种紧绷和用力感,即使是同一件衣服,可能会穿出随便,可能会穿出斗志,但不会像她一样,随意、休闲、舒适!谭霏更像是跟我一样的旁观者,并不是婚姻的主角之一,她的喜怒哀乐并不被何与书影响,不抱怨,不纠结,不痛苦,她找我就一心奔着结果去的。

“你骗我!”良久,我开口道。

“我没有……我老公,他和我分床很久了……我以为他找了别人……”,谭霏明显一慌,避开我的视线,手不知所措地插进前额刘海,梳了梳,顺势别到耳后。那是一双妈妈手,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违和,还有她站立的姿态,骨盆微微地前倾,那是亲力亲为带孩子留下的痕迹,也是我答应她去见何与书的原因。

“何与书没有出轨,也没有意向,至少现在没有。”我平静地叙述,“抱歉,这委托我没办法继续接了。”

谭霏不敢置信地一晃,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抓住我,慌乱又害怕,“不行,我真的不能和他继续生活了!”

“所以,出轨的人是你么?”我问,声音带着寒意。

谭霏的眼泪掉下来,情绪激动,“没有,我在婚内绝对没有出轨!我发誓!”

“那么,到底为什么非离不可?”我松开她的手,“你知道的,没有非离不可的理由我不接委托!”

“千万不要找比自己穷的男人!他们的自尊受不了!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地位都是因为娶了我,他也许以为软饭硬吃可以证明他还有骨气……”

谭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无动于衷,她泪水涟涟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除了红还有惊讶和不理解。

“哦,我没带纸巾。”我顿了顿,为了凸显我以人为本的服务宗旨,我将目光锁定在宠物诊所门口宠物吸尿纸,谭霏看出我的意图,她打了个嗝,赶在我出手之前收起了眼泪。

你看,女人多少都得有点演技傍身,而男人也得会说逻辑缜密的谎言,不然日子演不下去。

“我活得很窒息,我在家穿什么,吃什么,做什么都必须按他的要求来。说出来都没人信,我没有咬一口冰淇淋的自由,也没有穿裤子的自由,我不能有想法,更不能有情绪,他只需要一个时时刻刻扮演优雅的装饰品。还有,据说我很有钱,但我没有实际拥有过,我有一个助理,一个司机,两个保姆,但没发过一分工资……”

谭霏说得缓慢,双眼如古井无波,脸上带着平静的疯狂。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你非要一个,那就是通过我获得的东西,也该攥在我自己手里。”

“你的父亲不能帮你么?”听完她的话,我觉得貌似合情合理,又好像漏洞百出。

“怪我识人不清,未婚先孕,他又太会伪装,对我父亲唯命是从,或许父亲觉得这就是正常妻子该有的觉悟。所以我父亲会坚决反对我离婚!除非何与书坚持跟我离,不过一个婚姻中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会主动放弃?”谭霏心一横,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份合约,在首付款的空格写下六位数字,“这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所有钱,只要可以离婚!我能拿回的财产,百分之十做尾款!”

我点头,补充道:“有什么附加条件么?比如你们女儿的抚养权?”

“不会的,他不会要女儿的,除了我,谁都不会要她!”

谭霏手里的签字的笔停了停,惨然一笑。

那个笑,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那是她唯一没有修饰过,我也能看到的真实情绪。

我知道关于这起凶杀案的猜测有很多误杀?仇杀?情杀?财杀?谋杀?我只能说凶案确实由她引起,但却与她无关!他们处心积虑,我们,避无可避!

“你又骗我!”孟铎攥紧拳头,“你怎么可能看到情绪!”,他扑过来,双手撑在桌边,瞪着我,话里带着一股酸味,仔细一品还有点委屈。

额外插一句,我有两个爱好,去势和训犬。所以身体知道,我多么喜欢他生气的样子。

于是,我站起来,手腕上的手铐晃晃荡荡,我用手肘撑在桌子上,头探过去,鼻尖几乎与他相碰。

“不,孟铎,我从没对你说谎!”我嘴角勾起,鼻息缓缓向孟铎耳畔侵袭,“我对你一向坦、诚、相待!”

“我那天告诉你了,谭霏说的话,前后矛盾,她有问题!”

我的目光引着孟铎的视线,从鼻尖到下巴,再到锁骨……我上身几乎折成90度,在他的角度刚好可以欣赏到,层层叠叠的真丝荡领里不安分的欲望,他又慌张看向别处,喉结一动,耳根烫到耳尖。

我就知道,男人硬时心软,软时心硬,我又得逞了!

忘了介绍一下,孟铎是职业打假人。实在不巧,拆婚过程中我要假扮各种各样的身份完成,于是,我和他不可避免地在某次执行对上了,他给我增加了许多难度,花费了我不少时间。我有两个优点,第一,从不轻易树敌,更擅长化敌为友;第二,容易心软,更何况孟铎有一双苏牧般真诚清澄的眼眸,我拿出十二分耐心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成功地说服了他,他很懂得友好往来,之后承包了我所有调查工作。

所以,他那天来送何与书的背景调查报告的时候,听到了我和谭霏全部的对话。

“你明明听出来她的话前后矛盾,还签?”

听见孟铎低沉顿挫的声音,我用手挡住太阳光线抬头望向他。他所在的阳台就是我家,楼下就是宠物诊所,那是旧城区随处可见的,趴着爬山虎和藤花的街边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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