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钟。”张星悦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岩壁下停步,卸下背包,却没有坐下,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依雪靠着一棵树干,小心地取
“有情况?”她压低声音问。
“有人在我们之前经过。”张星悦用登山杖拨开一片落叶,露出下面半个模糊的鞋印——专业户外靴的纹路,尺寸不小,踩下的力道很重,“至少三个人,负重不轻,方向和我们一致。脚印是两天前留下的,但……”
他站起身,眯眼看向雾霭深处:“但从一小时前开始,我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什么声音?”
“金属碰撞声,很轻微,但规律。”张星悦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像是装备的挂钩在晃动。距离我们大约三百米,平行移动,已经跟了半小时。”
林依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圆盘,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是信里说的‘他们’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游客或科考队。”张星悦重新背起背包,声音压得更低,“从现在开始,尽量不发出声音。跟紧我,如果发生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找掩护,不要管我,明白吗?”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林依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行进变成了无声的潜行。
张星悦选择了更隐蔽但更难走的路线——沿溪流边缘的岩石前进,利用水声掩盖脚步声;穿越茂密的灌木丛,虽然会被枝叶划伤,但能最大限度隐藏身形。他像一只回到熟悉环境的野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时常会在林依雪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突然停步、侧耳、改变方向。
林依雪努力跟上,但体能差距很快显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脚步也沉重起来。就在她踩上一块松动的岩石,险些滑倒时,张星悦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但语气冰冷如铁。
林依雪僵住了。
顺着张星悦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约五十米的林间空地上,有东西。
一开始她以为是一堆被落叶覆盖的枯木,但很快意识到不对——那形状太规整了,像一个人蜷缩着。而且周围的植被呈现出不自然的倾倒,几棵树的树干上有新鲜的刮痕,离地一米多高,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
张星悦松开手,打了个“待在这里”的手势,然后像影子一样滑了出去。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利用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以之字形路线接近那片空地。
林依雪屏住呼吸,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杉树,手指紧紧抓住背包的肩带。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额头的冷汗,但更清晰的是那股从空地飘来的气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腐烂、金属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的气息,让人本能地反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小时。林依雪死死盯着张星悦的背影,看着他缓缓接近那堆“东西”,蹲下,用登山杖轻轻拨开覆盖的落叶。
然后,他僵住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依雪也能看到他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那个总是放松甚至有些懒散的身影,此刻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秒钟后,张星悦站起身,回头向她招了招手。手势的意思是:过来,但要小心。
林依雪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动脚步。越靠近空地,气味就越浓烈。当她终于看清那是什么时,胃部猛地抽搐,差点吐出来。
那不是一堆枯木。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男性尸体。他穿着深绿色的专业户外服,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扩散,但依然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他的左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右手则死死抓着一截断裂的藤蔓——不,不是藤蔓,是某种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搏动着的诡异植物根茎,此刻已经枯萎发黑。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林依雪毛骨悚然的部分。
真正让她呼吸停滞的,是尸体脖颈处露出的纹身:一个黑色的、线条简洁的月牙,月牙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像是眼睛的符号。
“月牙纹身……”她喃喃道。
张星悦已经蹲在尸体旁检查。他戴着战术手套,动作专业而迅速。“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明显外伤,但颈部血管异常凸起,呈紫黑色。死因可能是中毒,或者……”他顿了顿,用登山杖轻轻拨开尸体的衣领,露出胸口——那里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像根系一样的黑色纹路,从心脏位置向四周蔓延。
林依雪捂住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看到了更令她心惊的东西。
在尸体侧后方三米处,落叶下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