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在替你写。”祖母说。
“不是替我。”凌乘歌看着帛书上的字。“是替沈若写。第一代观察者留下这份帛书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人替沈若写下这些。帛书是活的,它在等沈若的故事被记录下来。”
枕霜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银线从袖口探出,轻轻触碰帛书的边缘。
“银线在读。”枕霜说。“帛书里的灵气在回应我。”
“读到了什么?”
“沈若。”枕霜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能量不在帛书里,但她的名字在。名字本身就是能量。”
凌乘歌把帛书卷起来,沈若的晶石从石壁凹槽里取出来,一起放回内袋。
“你打算把帛书放哪里?”祖母问。
“研究所。”
“不留在界隙之境?”
“界隙之境只有倪克斯族人能进来。研究所谁都进不来——除了枕霜。而且枕霜在研究所。帛书在她旁边,比在界隙之境安全。”
祖母看了枕霜一眼。
“你信她信的有些过头了。”祖母说。
“嗯。”
祖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凌乘歌低头看自己的茶杯——她没倒茶。祖母说的是她自己的茶。
“我走了。”
“嗯。”
走到石殿门口,凌乘歌回头看了一眼。祖母还坐在石板上,手里端着茶杯,面前摆着那堆帛书。银灰色的、白色的、淡金色的,在她身边散落着。
“祖母。沈若的晶石在变亮。令狐缨的记录说晶石变亮的时候消散会变慢。也许它不会消散了。”
祖母看着她。“也许。”
穿过界膜,银杏巷的夜色扑面而来。路灯昏黄,银杏叶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枕霜走在她旁边,银线从袖口探出来,在空气中画了几个圈,然后收回去。
“界膜的位置又变了。”枕霜说。
“向代码世界方向?”
“嗯。比今天早上又收缩了。”
凌乘歌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巷口的空气。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界膜在那里——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代码世界收缩。
“回去给你泡茶。”凌乘歌说
“水温不超过八十度。”
“知道。”
“茶叶量一勺半。”
“知道。”
“泡三分钟。”
“知道。”
枕霜没再说话。两人并肩走过银杏巷,推开那扇刻着红色纹路的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