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阮卿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窗帘缝隙漏进灰蓝色的晨光,在墙壁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天下午的画面,老街的阳光,河边的长椅,阮辞递过来的那朵糖向日葵。
还有她耳根泛红的样子。
阮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属于阮辞的冷杉气息,可能是洗衣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总之很好闻。
她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爬起来洗漱。
走出房间时,阮辞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她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那本《里尔克诗集》。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早。”
“早。”
阮卿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
“要热牛奶吗?”
“好。”
阮卿把牛奶倒进小锅,开小火。锅里的牛奶渐渐升温,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用勺子轻轻搅动,奶皮碎裂,融入温热的液体里。
热牛奶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
阮辞合上诗集,走到岛台边坐下。
“修改方案。”
阮卿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两只杯子。
“林薇姐周一要和我细说,我想在那之前再改一稿。”
阮辞接过杯子,双手捧着。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我想先自己试试。你昨天说的……不要设计,我想理解一下。”
阮辞点点头,小口喝着牛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岛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你昨天给我的糖,我放在房间的书架上了。”
阮辞的手顿了顿。
“嗯。”
“为什么是向日葵?”
阮辞沉默了几秒。
“因为它总是朝着光。”
她说得很简单,但阮卿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喝完牛奶。阮辞洗了杯子,擦干手,重新拿起那本诗集。
“我今天也要工作,有个竞标方案月底要交。”
“很忙吗?”
“还好。”
阮辞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