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暑气未彻底褪去,梧桐叶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蔫,垂在青灰色的教学楼走廊外,卷着一丝慵懒又燥热的风。
南城二中一年一度的文理分班,喧嚣灌满了整栋教学楼。
走廊里人声鼎沸,搬书的、换座位的、扎堆嬉笑讨论分班结果的学生挤作一团,吵闹声撞在墙壁上,嗡嗡地回荡不停。
高二(七)班的教室门窗大开,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涌进涌出,带着青春期独有的鲜活与躁动。
沈盐是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的。
她站在门口的一瞬,喧闹嘈杂的教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按下半分静音,几道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艳。
沈盐生得极白,是那种冷调通透的瓷白皮肤,不见半点瑕疵,阳光落在她肩头,像是轻轻覆了一层细碎的柔光。她眉眼生得温顺精致,眼尾微微下垂,是天然的无辜温柔态,一双瞳色清浅干净,像雨后初晴的海面,澄澈又温柔,看人时自带浅浅的暖意。
鼻梁秀气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樱色,唇形饱满柔和,下颌线流畅温婉,没有半分凌厉。乌黑的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被微风轻轻吹得晃动。
她身形清瘦挺拔,校服穿在身上干干净净,平整妥帖,没有一丝褶皱。宽松的校服非但不显邋遢,反倒衬得她肩颈线条纤细优美,气质温润如玉,干净得像盛夏傍晚褪去燥热的海风,澄澈、温柔,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安稳。
沈盐向来性子安静温和,不爱争抢,也不爱凑热闹。她单手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指尖纤细干净,骨节匀称秀气,步履轻缓地走进教室,目光平静地扫过嘈杂的教室,想要找一个空置的座位。
班里大半学生都是重新分班拼凑而来,熟络的人不多,大多都在三三两两试探搭话。唯独教室靠后的靠窗位置,空出整整一桌,周围像是被无形隔绝出一片冷清的孤岛,无人靠近。
不用听议论,沈盐也隐约听过关于这个位置主人的传闻。
许粒。
全校最特殊的一个女生。
没人主动和她同桌,没人敢和她深交,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从高一蔓延到现在,从未停过。有人说她性格乖戾暴躁,打架逃课样样都来;有人说她家里一团糟,父母争吵不休,一地鸡毛;还有人隐晦地说,她心思阴暗、性格孤僻,谁靠近谁倒霉。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许粒,把她孤立在人群之外。
沈盐收回目光,没有随众人避开,抱着书本,一步步朝着那个靠窗的空位走过去。
她性子软,却从不盲从旁人的偏见。别人道听途说肆意诋毁的人,她不愿跟风疏离。
越靠近后排,周围的喧闹声就越淡,隐约能听见几个女生压低的窃窃私语,落在耳边,细碎又刺耳。
“她居然敢往那边走?不怕招惹许粒啊?”
“沈盐也太老实了吧,不知道许粒最难相处吗?”
“等会儿许粒来了,保准又要摆臭脸发火,有她好受的。”
沈盐置若罔闻,脚步稳稳停在空座位旁,轻轻将怀里的课本放在干净的桌面上。
她刚整理好书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压抑的沉寂。
有人来了。
沈盐下意识回头。
教室门口逆光站着一个少女。
那一瞬间,满室喧嚣尽数褪色,所有光亮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一人夺走。
许粒是完全不同于沈盐的另一种极致美貌。
如果说沈盐是温柔澄澈、治愈人心的海盐晚风,那许粒就是凛冽破碎、锋芒毕露的碎冰颗粒,冷艳、耀眼,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野性。
她同样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截然不同的质感与气场。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没有穿好,松松垮垮,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短袖,领口微敞,线条利落冷硬。
她身形高挑纤秾有度,肩线利落舒展,腰背挺直,自带一股桀骜孤冷的气场。皮肤是冷调的冷白,比寻常人更浅更通透,脖颈修长,锁骨线条清晰利落,冷感十足。
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破碎感极强,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