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十分钟的喧嚣转瞬即逝,上课铃声急促响起,彻底收拢了教室里松散的氛围。
数学老师抱着厚厚一摞讲义走进教室,粉笔盒轻叩讲台,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午后的日光比清晨更烈,斜斜穿透巨大的落地窗,铺洒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把木质桌面晒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小的、温柔的尘絮。
沈盐坐得端正,背脊挺直,纤细的手腕搭在桌面上,白皙的肌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她微微垂眸翻找数学错题本,长睫浓密柔软,落在眼睑上,像栖了两片轻软的蝶翼,温顺又安静。
整张脸浸在透亮的光影里,眉眼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樱色唇瓣轻轻抿着,侧脸线条柔和温婉,自带治愈人心的温柔气质,像海平面最柔和的那层薄雾,轻拢慢捻,温柔无声。
她指尖翻了两遍笔袋,动作微微一顿。
空空的笔袋里,只有几支色彩艳丽的彩笔,唯独少了最重要的黑色水笔。
应该是今早搬书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了家里的书桌上。
下一秒,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翻开讲义,语速极快地开始板书讲解重点,密密麻麻的公式瞬间铺满黑板,都是新学期必考的高频考点,错过一秒就很难跟上节奏。
周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齐划一,填满了整间教室。
沈盐微微蹙眉,难免有些无措。
她向来认真自律,从不漏记笔记,可此刻手边无笔,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飞快书写考点,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想举手打断课堂,也不想突兀地向前排同学借笔,扰乱所有人的节奏。
犹豫的片刻,她的余光下意识落在了身侧的少女身上。
许粒依旧是那副慵懒桀骜的姿态。
她微微歪着头,手肘抵着窗台,半边侧脸隐匿在浅浅的阴影里,剩下大半张绝美冷艳的脸暴露在阳光下,明暗交错,破碎感拉到极致。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抬头看黑板,漆黑的眸子半阖着,目光散漫地落在桌面,不知在走神想些什么。
阳光精准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冷白的皮肤透光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眼尾那道天生张扬的弧度被光影衬得愈发艳丽,却又冷得拒人千里。
修长冷白的手指随意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被她无意识转着,指尖骨节分明,动作散漫又松弛,带着独属于她的慵懒野性。
整个人明明坐在喧闹的课堂里,却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周遭的一切规整、纪律、喧嚣,都与她毫无干系。
沈盐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犹豫,微微侧过头,凑近了些许。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课桌紧挨,中间没有丝毫缝隙。
这一靠近,温柔的气息瞬间轻轻覆了过去。
“许粒。”
她压低了声音,气息轻柔,软糯的音色裹着温热的风,轻轻擦过许粒的耳廓。
距离太近,近得能听见呼吸声,温柔又细碎。
许粒转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骨节僵硬,原本飞速旋转的笔杆瞬间停稳,稳稳卡在修长的指腹之间。
她的听力向来极其敏感,旁人细微的窃窃私语、刻意的窥探议论,她都能精准捕捉,更何况是身侧人如此贴近、如此轻柔的呼唤。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带着少年少女干净清甜的淡香,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洗发水与阳光糅合的干净味道,软软的,轻轻的,猝不及防钻进她的感官里。
耳廓本就偏敏感,被这一缕气息扫过,瞬间泛起细密的麻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直撞进胸腔。
许粒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垂着的眼眸深处,瞬间掀起一阵猝不及防的风浪,表面却依旧冷寂平静,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头都没抬,维持着方才散漫的姿态,语气冷淡疏离:“干嘛。”
依旧是冷冰冰的调子,带着惯有的不耐与疏离,仿佛刚刚那瞬间的僵硬,只是错觉。
沈盐没有察觉她细微的失态,眉眼温顺,小声开口,带着几分浅浅的窘迫:“能不能借我一支黑笔?我忘带了。”
她说话时微微俯身,脖颈线条纤细优美,下颌弧度柔和,近在咫尺的眉眼干净又温柔,定定看着侧脸冷硬的许粒。
咫尺距离,光影交错。
一柔一刚,一暖一冷,极致反差,暧昧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