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睡得很差。
身上直接压了个人——尽管这位成年男性只有120多斤——他还是疲惫到整个人都僵硬了。
心脏扑扑地跳,他甚至怕这过于明显的震动会把敏感的皮波弄醒。
但是没有。
对方抱着他很快就睡熟了,在他试图逃脱并最终放弃的时候依然呼吸平稳,像个终于回到摇篮里的婴儿。
这样香甜的睡眠和in9本不沾边。在他们不长不短的同居时间里,他不仅入睡困难(通常使用某种方式解决),睡着了也很容易醒。虽然这有一种微痛的甜蜜,但安抚他入睡永远是难事一桩。
而他现在的样子,让皮耶罗不禁怀疑,他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如果这样让你睡得着的话,偶尔当一次抱抱熊也算值得吧……他不易察觉地扯起嘴角,手指轻轻拨弄过胸口微卷的黑发。
但第二天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
因为在他们对视的瞬间,in9看对方漂亮眼睛下面那么大一个黑眼圈,觉得对方从小熊猫变成大熊猫,很不厚道地笑了。
adp积攒了一夜的怒气值终于爆发了。
前任这种东西,果然只有在回忆里才是美好的,清醒着出现在面前就只会再一次把人气炸肺。
他留了最后的体面没有骂脏话,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对方吓了一跳,看上去差点就要过来抱他,却只是欲言又止地朝他伸了下手,很快又缩回去。
那双还有点迷蒙的棕色眼睛无措地看了他一会儿,很严肃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顿了顿,有点可怜地垂下眼睛,“所有的事情都是。”
“如果你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
沉默横亘在房间里,像他们之间永恒存在的冰川,直到被皮耶罗突兀的声音击碎。
“那你以后喝醉了打算找谁啊。”
“啊?”
“没关系,”皮耶罗很诚恳地拍拍他,然后谨慎地补上一句,“我说这次的事。”
“玩乐队少不了喝酒的,你逃不开的,”他沉默了一下,“以后还是少喝……”
“但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可以打给我。”
他懵在原地,看着对方摇摇晃晃地开门下楼,他甚至没礼貌到忘记去送,不合时宜地想到,在被自己压了一晚之后,再开车算不算疲劳驾驶。
悔意在他胸腔里野草般滋长,他痛苦地抱着头,把本就可怜的发型揉成一团,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几步冲到窗边,正好看见对方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实在是蠢透了。
他恨不得砸掉那扇该死的窗户,掏出手机打打删删,最终还是熄了屏扔远,捂着脸整个人直挺挺倒进床里,发出咚的一声。
没顾上疼,他在熟悉的安慰剂一般的气味里打了个滚,把脸埋进还温着的被子里。
地下室。
kk:“老板又怎么了?”
小洛:“又错失复合的良机了呗。”
奥多满不在乎地调试着话筒,“没事,我觉得他俩黄不了。”
“他俩是黄不了,”长相慵懒的贝斯手翻了个白眼,“咱们俩乐队可快被闹黄了。”
“都怪那些媒体煽风点火的,”主唱叹了口气,“我听蒙内说,他哥和他们主唱本来如胶似漆。”
皮尔洛吐吐舌头,“现在也……”
楼上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皮波真的没事吗?”卡卡担忧地问。
“别管他,咱们先排练吧。”两个人异口同声。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