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多翻了几条,其实,原主的手机也挺没意思的。
刚出事的时候,有很多人发消息过来,明里暗里打听他的安危,不过,不少消息都透露着惶恐,还连带着给自己开脱,他们约原主出去玩,结果对方人没了,想也知道是祸非福。
后来或许打听到了慕承熙还活着,消息就少了一些,剩下的是例行问好,或者自不量力帮罪魁祸首求谅解的,还有,类似刚刚外放的那条,让原主帮忙买单。
再到现在,因为慕承熙一条消息都没回过,发消息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慕承熙眨了眨眼,很奇怪,秦桧也有仨朋友,但原主这里是真没有。
慕承熙有些怀疑,原主的心理也有问题,不说别人真不真心待他的事情,但他好像,也没打算交什么朋友,他对人类也是失望的吧。
叹了口气,慕承熙放下了手机,没兴趣看了。
陆执衡正巧提起另一个事情,他问:“要不要等过完年,去办一张新的身份证?”
慕承熙刚刚差点陷入抑郁,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身份证?”
陆执衡点头:“是国家认证的,独一无二的身份象征,从此之后,你就是你。”
他自己的证件都有专人保管,只能叫王管家去找一个随身带着身份证的佣人来,然后给慕承熙看:“这里的数字是方便在各种地方登记或者查询身份。”
“正面是我们国家的徽章,以及签发机关;背面,是你的所有信息,生日、家庭住址,和照片。”
慕承熙紧紧捏着那个身份证的一角,对照着它,看向有些紧张的佣人。
他第一次,一点点,露出个笑容来:“还给你,去忙吧。”
王管家搞不懂主人家这是在干啥,陆执衡和慕承熙说话的时候,他一向不会主动凑得过近,很多东西都听不清楚。
但是他是心思细腻的管家,挥挥手让佣人离开之后,王管家看向慕承熙,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太太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不对!
这个时候不能光抹眼睛啊。
王管家火速掏出手机,在慕承熙转头对陆执衡说话之前,重重按了好几下拍照键。
他拍了拍砰砰跳的老心脏,检查着手机,还好还好,拍到了拍到了~
慕承熙嘴角的笑轻轻浅浅,像一朵花在努力挣扎着绽放。
他的眼睛最常有的状态是含愁带怨,但此刻,能看到安心与平和也在悄然生长。
无根浮萍的感觉不是最困扰慕承熙的事情,但“你就是你”,让他有了莫大的安慰。
他还是他,那么,那些暂时不可触碰的记忆中的人,也就一直与他同在。
他应当不会再做,那些质问自己是谁的噩梦了。
慕承熙看向陆执衡道:“谢谢你。”
陆执衡觉得自己的焦虑程度加深了,怎么还头晕起来了,他冷静道:“没关系,你以后会适应一切,状态越来越好。”
说完这段话,他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事找钱杨,你先忙。”想了想,他又补充,“等会儿我会继续来陪你。”
慕承熙看着他雷厉风行的背影,喃喃:“我没说要人陪。”
人都走远了。
陆执衡正联系钱杨:“尽快给我安排体检!”
他站在冷风之中,一点点梳理自己的思绪,不是焦虑,类似动心,可是,真的是动心吗?
陆执衡不是很确定。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任何情绪,这导致很多事情,理论上是知道的,但无法准确分辨和判断。
就连心动,都是从那些堂弟妹们爱看的、乱七八糟的书里提取来的。
为什么对着慕承熙动心?
脆弱又有攻击性、虚弱又骄傲、哀毁又冷静、对很多东西都无知却又聪明到不点就通。
陆执衡按了按胸口处,他的实验结果是,哪怕无视以上所有,只要慕承熙的脸浮现在脑海,心脏就会欢快鼓动。
点开手机,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