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他小声说道:“我真看不透你。”
“但是谢谢你。”
他忍不住问:“你不想把他找回来么?”
陆执衡早将所有可能性都思考过一遍,他摇了摇头:“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真是主动放弃,就不必强人所难。”
慕承熙眨了眨眼:“你带那个道士来庄园吧,我也想,问他一些问题。”
陆执衡应了声好,终于满意,让开了路。
他注视着慕承熙伶仃背影,看他出了门,拐了个弯,走上了去花房的方向。
陆执衡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皱起眉来,脸上全是不解。
等坐上车,他还在思索,为什么见到慕承熙心跳就没有规律的快,主要是在慕承熙有表情的时候会格外快。
就像现在,回忆起慕承熙轻轻蹙眉的样子,他的心跳又有些不安分起来。
难道也生病了么?
计乐于给他的书里有关于焦虑症的描写,没准是看见慕承熙皱眉,就会不自觉焦虑。
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夫人身体不健康。
先去办正事,等有空再去做体检。
……
慕承熙到了花房,计乐于和史咪他们随后也到了,没有人主动去干扰慕承熙,他们现在已经有了默契,谈话有固定的时间。
慕承熙在自己的书桌前,动手写字。
之前打算写的东西,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落在纸上的,是一个“困”字,和一个“陆”字。
困是他的困惑,陆则指的是陆执衡。
慕承熙的脑海里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然后归于一声叹息。
他叫了一声:“计医生。”
计乐于随时待命:“我在。”
慕承熙慢吞吞道:“来聊天吧,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计乐于对此当然非常期待,慕承熙每次愿意和他聊些负面的心情,都代表着他有机会可以使用认知行为疗法,帮助他修改一些认知。
他坐在了慕承熙的对面,倾身等待:“具体是什么呢?”
慕承熙:“我并没有放弃死掉,只是,很狡猾地伪装起来了,我假装着努力变好,其实在等待一个没法控制的意外。”
计乐于:“可你现在愿意说出来了,这已经是进步了,你想要再讲详细点吗?”
慕承熙:“不能告诉你更多的。”
“但是,我发现,也没那么坏。”
第32章
透明玻璃再厚重也挡不住光的进入,所有花朵都沐浴在阳光里,颜色比阴天时更俏丽。
在这样静谧令人困倦的气氛里,慕承熙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逐渐昏昏欲睡起来。
他半合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计乐于道:“正如对你一样,我对自己也不诚实。”
计乐于的回应很平和,充满安抚的味道:“这很正常,诚实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它有时候比谎言更需要勇气和力量。”
如果是对待其他来访者,计乐于或许会帮忙分析一下诚实的定义,以及慕承熙为什么会对自己也不诚实,其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心理困境。
但是他已经在无数次的交谈中明白,当慕承熙自己提出一个“概念”性质的总结时,就代表着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无需再赘述,他要做的是听见、承认、赞同,再潜移默化去传达可能有用的观点。
慕承熙嗯了一声,没有再接着讲关于诚实的事情。
他看了眼还在期待他讲更多的计乐于,想了想:“给你讲个故事吧。”
全当继续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