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注意到,在路边,隔不远一点,就会有一些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着怎么调整路障。
什么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还临时调整?
慕承熙清晰听到,有人激动地喊:“王管家快超过了,快给他面前再摆几个瓶子!”
还有人说:“我把小狗带来了,它会不会打扰太太?我想让它去咬王管家。”
王管家操控轮椅,轻松绕过一个瓶子,还要抽空喊回去:“我跟你们有仇吗?”
佣人嬉笑着回复:“你是好管家么。”
在庄园里干活,一向事又少钱又多,王管家性格不错,非工作相关,一向不严苛,因为没人担心得罪领导,所以……
“快快快,把那个花盆也给他挪过去!”
慕承熙双手放在膝盖上,放弃控制轮椅,不说轮椅本来就是电动,旁边更是有许多人虎视眈眈,按捺不住,想要上手直接帮忙推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所谓比赛,他不想赢,别人也要让他赢。
慕承熙对这种氛围很是熟悉,小时候,他在东宫,与旁人玩个什么东西,譬如下棋、射箭之类,也有的是人千方百计让着他。
委婉的、直爽的,拐弯抹角放水,与大大方方承认想要让他赢的人,都有。
但此时此刻,慕承熙还是觉得,有一些东西是不同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人,都带有目的,他们的忍让恭维,或多或少,带着另外的图谋。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这些人就是想玩而已。
他和王管家玩游戏,佣人们在玩王管家。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慕承熙逐渐被感染,脸上带了清浅的笑意,他有些感慨:“羡慕他们活的如此简单。”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计乐于踩着个滑板跟在一边,没有强调什么人人都有苦楚之类,计乐于只对慕承熙说道:“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这样简单的快乐。”
慕承熙:“只要自己不钻牛角尖,对吗?”
计乐于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说钻牛角尖这种话,但困住我们的,确实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我们看待某件事的方式。改变想法,从另一个角度看待,有时候确实能解决很多情绪问题。”
慕承熙没有回答他,直视着前方,猝不及防,在逐渐昏沉的暮色里,一只黑白色小猫蹿进了慕承熙怀中,大剌剌卧在了膝盖上。
他低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小猫喵呜了一声,幽深的猫瞳看着他,好像在控诉,一整天不见面,主人跑哪里去了?
慕承熙的手轻轻搭在它的脑袋上:“被人拉去……上班了。”
所以要怪就怪陆执衡吧。
小猫又喵呜了一声,慕承熙猜测道:“以后带你一起去?这恐怕不行。”
猫猫傲娇地转了一个身,还在他的膝盖上,却不理会他了,只一味舔舔舔,将自己爪子上的毛,翻来覆去舔。
慕承熙没有说什么,手一下下抚着它的背,将小猫摸得呼噜呼噜起来。
他听见有人说:“哎呀让它去拦王管家的,怎么又跑太太那里去了。”
多亏了这些不遗余力,给王管家找各种各样麻烦的人。
慕承熙一骑绝尘,早早就等在了主楼。
王管家狼狈地坐着他的轮椅,咯吱咯吱到达了终点线,他从不堪重负的轮椅上站起身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可累死我了。”
“差点想扛着轮椅跑。”
慕承熙抿唇笑了一下,王管家又在夸张了,他神采奕奕,眼神那么亮,明显自己也玩的很开心。
王管家三两步走到了慕承熙的面前,好听话张嘴就来:“不愧是太太,速度真快啊,养的猫狗也听话,太太,他们都很喜欢你,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全都为了你来拦我。”
他伸出自己的袖子:“您看,衣服都给我扯坏了。”
果然,袖子上有牙洞,从这里开始,被拉扯成一个个长条,好好的管家工服,变成了丐帮长老版。
慕承熙后来走得太顺利,没注意身后的动静,他问:“是谁干的?”
罪魁祸首被拎了出来,臊眉耷眼的边牧,大约被批评了,凑到了慕承熙身边,委屈的要命。
狗子不明白,是人类让它去拦王管家的,怎么它拦住了,又要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