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会弹钢琴吗?”慕承熙疑惑地歪着头,某次闲聊时他不经意说过。
难道陆执衡能做到随时随地,默写曲谱?
陆执衡直觉这个话题有点破坏自己的形象,他镇定道:“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霸总脱离了爷爷的掌控,曾经学过但不喜欢的东西,大多数都还给了老师。
慕承熙摇摇头不追问,他觉得按照现代人的音乐水准,他没准可以组建个古典乐团出来直播,那些被所有人遗忘在历史长河里的曲谱,他完全可以慢慢复制出来。
这样子算是能保持直播内容的独一无二性吧。
陆执衡让人给他从拍卖行找各种名贵古琴的时候,慕老爷子的寿宴先一步举办。
慕承熙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了一身出门的礼服,仍然偏古风,和陆执衡的衣服很搭。
陆执衡完成的比较早,站在门口等他,见慕承熙起身,他伸出一只手,语气温柔缱绻:“过来。”
第82章
慕承熙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贵气天成,有陌上人如玉那样,不动声色缓缓流淌的干净气质。
房间里有外人,他不如独处时放松,面对陆执衡邀约的手,微微颔首,然后,仿若无事,从陆执衡的身边走了过去。
清冷的嗓音从前边传来:“走吧。”
陆执衡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慕承熙的背影:“为什么不要我牵?别的夫妻参加宴会都是挽着手臂的,很亲密。”他说着话追了上来。
慕承熙叹气,他没那么抗拒陆执衡接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他的观念里,男女宾甚至还要分席。
陆执衡是个不依不饶的人,只要发现他不是绝对拒绝,就会架梯子上墙。
在慕承熙还没有说什么,仅仅不自觉走动间,靠近陆执衡一些时,他就强势地抓起他的手,捏在了自己掌心。
慕承熙犯愁地闭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更靠近陆执衡一些,小声说:“牵着就牵着吧,但是在外要矩步方行,起码,你不要总是看我。”
“为什么?”陆执衡大为不解。
慕承熙侧目:“你的眼神总是很不君子,如渴骥奔泉。”
“嗯。”陆执衡先若有所思点头,继而,“什么意思?”
忘了,陆执衡语文不好,慕承熙空着的手比划了下,放弃了文雅,没好气道:“意思是你像饿死鬼看见肉包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不是好事。”
陆执衡应当像从前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他这么直白,陆执衡大懂特懂,一边心喜慕承熙并不反感自己看他,一边高兴慕承熙在担心。
恍然大悟之后,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认为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这里有人说过,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藏不住,其中就包括喜欢。”
他语调一向冷静,正因如此,总能加倍让人相信:“藏不住,我也不想藏。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我越这样,慕家人越不会贸然打扰你,好事,不是吗?”
角度刁钻,好有道理,慕承熙又被说服了,心里那点内敛羞涩带来的谨慎差点全部消失,都被对陆执衡的依赖取代。
相牵的手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慕承熙悄悄瞥了眼交叠的手,弯了下眼睛,转头看路上的风景。
走过的地方郁郁葱葱,所有生命终究都追随着春天的脚步而复苏。
*
慕家选的宴会厅很是富贵堂皇,是一种很符合慕老爷子喜好的既要又要的华丽阔气。
一脚迈入,慕承熙第一反应是眯眼,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太刺激了,炫目的金色与银色交织,周边满溢的摆饰上有各色流光闪过,让他差点倒退一步,想要立刻逃回家。
如果不是陆执衡拉着他的手的话,他绝对不会重新睁开眼。
慕家人齐刷刷向他看来——距离他落水,差不多已经有小半年,彼此再没见过面。
陆执衡拉着慕承熙走到了人群之中,夫夫俩似乎进化成了什么人形制冷机,一个冷肃淡漠,一个清贵疏离,面无表情之下,让其他人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寒暄。
尤其是慕承熙,他变化太大,本该热情迎客的慕家人,各藏心思,还在消化他怎么看起来与从前大不相同。
慕承熙弯腰冲着慕老爷子行礼,尽管内心不喜,表面上挑不出错,他声音如金石相击,冷淡清越:“祖父,松鹤长春。”
陆执衡跟着他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很没新意,听起来像是敷衍,但陆执衡表情严肃,看起来又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