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熙的眼睛里有问号,皱眉歪了下头,陆执衡差点以为这次会被拒绝。
但紧接着,慕承熙眨眨眼,动了动身体,换了姿势,伸出手。
他主动牢牢抱过来,瘦弱的双臂环绕在陆执衡腰后,将自己完完整整嵌入了陆执衡的怀里。
埋下头,被藏起来的眼睛逐渐泛起潮意。
陆执衡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原地,动作轻柔而缓慢,生疏拍着慕承熙的后背,他不懂他的心情是好是坏,但他做得到,每次都在他身边。
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这么好?”明明不擅长,还总及时给予他慰藉。
听见这声低语,陆执衡:“现在不说我是流氓了?”
慕承熙噎了下,愤愤伸出手,小锤一把,不解风情的浮浪登徒子!
但饭吃的太少,力气太小,真是小锤,陆执衡没什么感觉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顺便揉捏了下。
慕承熙无语,懒懒靠着陆执衡,随他去吧。
陆执衡问:“还难过吗?”
慕承熙摇摇头:“其实我刚刚不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尝试,努力学习陆执衡。”
“学我什么?”
“学你,屏蔽伤心的感觉。”
“那你学会了吗?”
“没有。”慕承熙觉得很难,他沉默了会儿,“我还是决定去请教计医生。”
陆执衡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惊人言论,只坚实可靠地陪着他,支撑着他。
电话铃声响起,陆执衡不打算接,慕承熙揉揉眼睛,离开他的怀抱,站直了身体,像棵被雨水冲刷后的小树,带着潮湿的痕迹重归笔挺坚韧。
“你接一下吧,说不定有要紧事呢。”声音不似以往清冷,听得陆执衡心中发软。
陆执衡摸出手机接通,王管家在问什么时候回去,非常头铁地叮嘱,让陆执衡千万不要忘记慕承熙的睡觉时间。
陆执衡啧了一声,看向慕承熙:“好像他是看着你长大的,而不是我。”
王管家对慕承熙的关心,超过了给他发工资的金主陆先生。
慕承熙觉得陆执衡是在故意逗他,情不自禁笑了一下,看呆了陆执衡,这笑容大概就是云开雨霁,又或者昙花幽绽的感觉。
陆执衡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挂断电话,抿抿唇,牵着慕承熙的手,没有目的地往前走去。
夜晚的城市仍然喧闹,慕承熙不再说话,他跟着陆执衡的脚步,散漫的游荡。
路过喧闹的小餐馆,走过无人问津的琴行,遇见巷尾推着小推车卖夜宵的摊贩,也撞见了嬉笑着从身边跑过的青少年学生。
如果是以往,看着喧嚣的世界,目睹这样的鲜妍明媚,孤独和绝望被强烈的对比放大,会让慕承熙觉得更加难熬。
但是现在没有,他呼吸着不太好闻的空气,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不喜欢的宴会上离开,又被那条超出认知的大鱼惊吓了一回,已经不想再给自己身上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看着被陆执衡牵着的手,他在想——
到此为止。
总不能,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让人为自己担忧。
他偏头去看陆执衡冷硬的侧脸,这人这么凶,在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自己面前,却像个笨蛋,一次次试图将他从令人厌烦的泥沼里捞出来。
发现自己满脑子的陆执衡,慕承熙笑了下,在陆执衡闻声看过来时,他深吸口气,振奋精神。
跟陆执衡说正事:“要处理一下慕家的事情,欺负过他的人也得受到惩罚才行。”
话题转得很快,陆执衡接得也毫不迟疑:“除了慕烺慕承烨、马上要送进去的那位伯母,还有谁?”
慕承熙仔细想了想:“还有个专门照顾他的佣人,趁着他人小,没少虐待他,后来不敢明着欺负,但也总跟他说些,没人爱之类的贬低之语。”
陆执衡点头,表示记住了。
慕承熙又说:“有个同病相怜的堂姐,在家里处境也不好,带她出来吧。”
陆执衡问他是谁,慕承熙从回忆里挖出细节:“叫慕今月,她性子软,似乎是社恐,人多的时候总躲在角落,久而久之就不招大人喜欢,都当她是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