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箱愣了很久,最后摇头,掰着手指想了一会后试着玩笑道“起林兄急这档子事干什么?难道是怕我们时间不多了?”
李箱真的很不会开玩笑,金起林听了皱眉“有的是时间。”
“喂……”李箱起了玩心“我说,哥,我若是死了?
“死不了。”
“假设。”
“……”
“我若是死了,哥怎么办?”
金起林交叉双手放在双臂上,是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手臂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金起林说,语气有点冲,但李箱听了很高兴,舒展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金起林看了这笑觉得更烦躁,他还想说,我只能照常活着,但九人会里的每一个人,我嫉妒比我死得早的每一个朋友。但又很犹疑,在心里盘算考虑自己到底该不该说——他怕说了李箱蹬鼻子上脸
正想着李箱那边又开始咳嗽,声音比以往更沙哑粘连,金起林回神,并敏锐的察觉出这点不同。他熟练的俯身拿手帕去接他咳出来的血
“又是这样。”金起林把手帕翻又去擦过来他嘴角的血渍,新旧血渍都有,一时擦不干净,金起林收回手时李箱唇间还是一大片红,惨烈的长在苍白的脸上。
花瓶里装饰的繁花散发着石炭酸的味道
金起林瞅他一会,一时兴起,屈起骨节蹭上李箱的唇,轻轻的把血在他唇瓣上抹匀了
李箱佩服金起林有这个闲心,他让他弄的有点痒,皱眉作势要咬
“几岁了?”他还没忘了反击
反正也涂匀了,金起林不紧不慢收回手,发现有血渗到无名指的戒圈里了,于是他把戒指摘下来塞进口袋,到离开都再没戴上
“挺好的。”金起林看着自己的杰作好笑道“像涂了口红,倒显得气色不错。”
他假装没发现,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那嘴唇显得过于红了
过于红了
气色好?李箱无语,舔舔嘴角,计上心头
他勾勾手,示意金起林再凑近些
金起林只当是李大少爷又有什么要吩咐,挑挑眉俯下身。刚凑近一点,李箱捧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在他脸上留了个红印子
金起林难得露出这么精彩的表情,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李箱大笑着向后躲去
俨然一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子
金起林被定住,半天做不出反应,回神第一反应不是理会李箱的嘲笑,他站起身要走,李箱赶忙拉住他“哥上哪儿去?”李箱笑眯眯的问
“洗脸”金起林磨磨犬齿,回答的声音干巴巴
“反正也洗不干净,呆着呗。”李箱还在笑,表面的调侃落在金起林耳朵里却又像另外一种意思了
他攥住他的手腕
方才为了削苹果,金起林挽起半截袖子,李箱几乎就眼见着青色的血管在他精壮的小臂上浮起来——李箱羡慕那样的健康,但此时他也没忘了担心玩笑过头,金起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打自己一顿
他心里觉得不应该,都这么多年了毕竟,但还是下意识往后缩
但嘴上还是不饶“我去——金起林我警告你……”
金起林垂眸看他,似乎只是让他这又怂又有胆的样子逗笑了,僵持一会后他压着嗓子低低笑出来
笑声落在李箱耳朵里,他全然把这当嘲笑,火气也上来,嚷嚷着让金起林撒手“你怎么、这么、玩不起!”
金起林忽然很想问问不撒会怎样,但他没问,撒开手时在李箱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金起林抱臂远远地站着,掏出只烟捏在手里,指腹空捻半晌,终于没有点燃
“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