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港湾 第3章（第1页）

第四次来，林禾坐到了中间。书包放在地上，不是紧贴自己那一侧。

第五次来，她问了三个问题——"你是老师吗""那你是什么""咨询是什么"——然后又不说话了。后半段全程沉默。我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了摇头。

第六次来，她又退回去了。坐回了角落，书包抱在胸前。跟第一次差不多。我在侧面坐了五十分钟，她一句话没说。

第七次。四月了。她坐到了中间偏左的位置——不是角落，也不是正中间，是一个她试了几次以后觉得安全的地方。

书包放在旁边。这次她从书包里拿出了速写本，放在腿上，没打开。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我等她。

五分钟的时候，她说："学校里没有人跟我说话。"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像是在跟我说。但这是七次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说出一整句跟自己有关的话。

"没有人？"我问。

"嗯。"

"午餐呢？"

"一个人吃。"

"分组呢？"

"多出来的。每次分组都是多出来的那个。"

她说"多出来的"的时候，声音又轻了一层。像是这个词她说了很多遍，说到已经没有声音了，只剩嘴型。

七次。七次她才说出"学校里没有人跟我说话"。前六次她要么沉默，要么只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干脆退回去。这不是突然的信任——是她确认了六次"这个人不会骂我"以后，才敢说出这一句。

我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人跟你说话"。这个问题太大了，答案她不一定说得出来，而且一上来就问"为什么"容易让她觉得是她的错。

我换了一个方向。

"你觉得，是什么让你不敢说话？"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确认的那种看，是真的在想我在问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敢。"

"如果那个东西有名字，你觉得叫什么？"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手指在速写本封面上划来划去。

"影子。"

"影子？"

"嗯。它一直在。走到哪跟到哪。别人看不到它，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的时候，我就说不出话。"

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