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为证一事过后,丹房里竟意外地,清净了下来。
周执事将那笔销不平的账,依着白栖芷的旁证重新核算,报了上去。钟丹师篡改火候、推卸罪责的勾当,虽未被当众揭穿,却也在丹房执事们的心里落下了一个不光彩的印。秦管事自知理亏,那栽赃逐人的心思也淡了下去。钟丹师再瞧白栖芷时,那阴狠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投鼠忌器的忌惮。
白栖芷却没有半分得意。
她比谁都清楚,这清净是暂时的。丹房这潭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她能借着证据一次次化解危机,可终究是被动的招架。要真正立足还得靠自己的本事,靠那遥不可及的修为。
这些时日靠着零散卖出的养气散她攒下的灵石,已颇有了些数目。私田里的产出也渐渐稳定。借着青壤匣调田、养种之能,她那一小块私田,竟比寻常一品灵田,产出还要丰厚几分。
资源既已积攒到了一个地步,白栖芷便将心思重新放回了自身的修为上。
她炼气已至九层巅峰,距炼气圆满只差一线。
这一线,却是许多散修穷尽一生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修为精进,需要灵气的滋养,更需要心境的圆融。寻常散修资质平平,又无好的功法、丹药辅助,往往卡在炼气九层蹉跎数十载,最终只能郁郁而终。
可白栖芷却有旁人没有的依仗。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草庐中,将私田里精心培育的几味温养灵气的灵草取出,又借着青壤匣那"净药"之能,将其中的杂质药性,一一净去。
寻常修士服食灵草、丹药辅助修炼多少都会因药性驳杂,而沉淀下一缕缕的浊气。这浊气积得久了,便如那丹毒一般,阻塞经脉扰乱灵气,成为修行路上的暗碍。
而白栖芷服下的,却是被青壤匣净化到极致的、纯净无暇的灵草药力。
灵气入体,温润绵长,没有半分驳杂的浊气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滋养着她那处于巅峰的修为。
更妙的是,她还以青壤匣灵圃深处那一缕温和的地火,将那几味灵草,慢火细炼化作了一炉专为助她突破的、低丹毒的凝气丸。
服下这凝气丸的刹那,白栖芷只觉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灵气自丹田升起,瞬间冲开了那阻碍多时的最后一线壁障。
经脉拓宽灵气奔涌。
她盘膝而坐,神识沉入丹田,凝神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滞涩的灵气,此刻奔流得欢畅淋漓。原本浑浊的灵力,此刻纯净得仿佛山涧清泉。
炼气圆满。
白栖芷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成了。
不靠宗门的好功法,不靠丹盟的灵丹妙药,只凭着青壤匣净药、调田、养种之能,凭着私田里一草一木的精心培育,她竟在短短数月之内,便从一个被人嫌弃的四灵根杂役,修至了炼气圆满。
这速度,便是内门那些资质上佳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及。
白栖芷的心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