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丹,白栖芷便要寻一处静室筑基。
筑基是修行路上头一道大关。炼气与筑基,看似只一步之遥,实则天堑横亘。服下筑基丹后,须得以丹力冲开经脉里那一处淤塞的关窍,于丹田中凝结出第一缕真元,方算筑基成功。这一步行差踏错,轻则筑基失败、修为尽废,重则真元逆冲、经脉俱断,当场殒命。
陆婆婆当年,便是筑基失败,停在了炼气后期,蹉跎了三十年。
白栖芷想起陆婆婆,心里一沉,又一定。
她不会失败。她有低丹毒的筑基丹,有青壤匣温养经脉,更有这地火洞窟里匀净的灵气。万事俱备,她比任何人都更有把握。
“弟子要闭关筑基了。”她对许荆南道,“少则三日,多则七八日。这期间,弟子神魂沉于丹田,半分动弹不得,最是脆弱。”
她没有把话说尽,可意思许荆南听懂了。
筑基期间,神魂沉浸,外邪不侵之时,便是修士最无防备的时候。白栖芷将这般要紧的时辰交付给她,是将后背,将性命,尽数托付了。
许荆南心头一震。
她与白栖芷相识不过数日。这数日里,从雾中初遇的彼此试探,到并肩退敌的生死与共,到分草赠丹的有来有往,再到此刻这毫无保留的托付。这份信重,来得这般快,又这般沉。
“你只管闭关。”许荆南按上剑柄,立在洞口,声气斩钉截铁,“我守着你。一只飞虫,也别想进这洞窟半步。”
白栖芷望着她,心里那点筑基前的忐忑,竟被这一句话稳稳地接住了。
“好。”她轻声应道,“弟子的命,便交给师姐了。”
说罢,她不再多言,退入洞窟深处一处背风的石龛,盘膝坐定,取出一枚筑基丹。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她经脉里炸开。
白栖芷立时收摄心神,引导那磅礴的丹力,向丹田汇聚。同时,她神识沉入青壤匣,引一缕清润的木灵气护住经脉,免得丹力霸道,冲伤了根本。
低丹毒的丹力,配上青壤匣的温养,这一步走得格外顺。她体内的炼气真气,在丹力的催动下,疯狂地凝练、压缩,向着丹田那一处淤塞的关窍冲去。
冲关。
一次,被反弹回来。
两次,关窍微松。
三次……
白栖芷只觉丹田处一阵剧痛,那一处淤塞了许久的关窍,在丹力与真气的反复冲撞下,终于轰然洞开。一缕精纯无比的真元,自丹田中缓缓凝结、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