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私田后,白栖芷便忙碌起来。
调土,下种,育苗。她将凡间采药户的本事,与青壤匣的辨壤、调田之能,尽数施展。不过半月,那块荒废的次等田,便已透出了久违的生机。新撒的灵谷种子破土抽芽,移栽的凝心草苗舒展枝叶,一片青翠,长势喜人。
杂役们路过她的私田,无不啧啧称奇。
白栖芷却依旧低调。她将私田的长势,刻意压得寻常些,产出报得合宜,半分不显锋芒。藏拙的本事,她已练得炉火纯青。
这一日傍晚,白栖芷收了田里的活计,正要回草庐,阮明珠却寻了来。
少女手里提着一小篮灵果,神色却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反倒透着几分扭捏与不安。
"白姐姐。"阮明珠把灵果往她手里塞,声音低低的,"这是我私田里产的,你尝尝。"
"明珠,你这是做什么。"白栖芷推辞,"你自己留着吃。"
"你收下吧。"阮明珠咬着唇,眼圈又红了,"白姐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白栖芷瞧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你说。"
阮明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开口。
"白姐姐,我……我得了个进丹房的机会。"
白栖芷一怔。
"内门有位管事,前些日子……前些日子瞧中了我侍弄药苗的本事,说要调我去丹房,做正经的药童。"阮明珠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不是打杂,是……是有师父带的那种。"
白栖芷沉默了。
她明白了。
吴管事倒台后,这片药田的杂役重新调派。阮明珠侍弄药苗确有几分天分,被内门管事瞧中,得了个进丹房做正经药童的机会。这对一个三灵根的外门杂役而言,是天大的造化。
而阮明珠之所以这般愧疚不安,是因为……
"那位管事,是吴管事的旧识?"白栖芷轻声问。
阮明珠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满脸的惊惶与羞愧,眼泪夺眶而出。
"白姐姐,你怎么知道……"少女哽咽着,"是……是吴管事下狱前,托人引荐的。那位管事说,只要我去了丹房,往后好好做事,便既往不咎……可是……可是我心里清楚,吴管事当初逼我作伪证、逼我闭嘴的事……我若去了,便是……便是承了他的情……"
白栖芷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懂了。
阮明珠面前,摆着两条路。
一条,是承吴管事旧识的情,进丹房做正经药童,从此有了前程。可这前程,沾着吴管事的污,也意味着,她要与白栖芷,渐行渐远。
另一条,是不承这情,留在药田,继续做个寻常杂役,守着与白栖芷的这份情分。
"明珠,"白栖芷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你想去丹房,是不是?"
阮明珠咬着唇,没有答,可那满脸的渴望与挣扎,已说明了一切。
"去吧。"白栖芷说。
阮明珠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