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谢蛮照例散着步。几日的规律作息与清淡饮食成效显著,不仅体重轻了十多斤,连体力也比十天前充沛了许多。
只是她和顾言之间的关系,依旧像冰箱里的冰块般冰冷。确切地说,是顾言单方面对她维持着那份淡漠。
谢蛮心里清楚,毕竟自己是那个死皮赖脸求娶的人家姑娘,想让顾言对自己和颜悦色,确实是奢望。
“顾言,你回来啦!”
听到动静,顾言背着满筐刚采的野菜,手里还沉甸甸地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谢蛮连忙迎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她卸下背篓,又顺势接过了那桶水。
面对谢蛮的热络,顾言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她时仿佛在看一团空气。谢蛮被这股
无形的冷气压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卡壳的机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这种冷暴力,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那个……这桶水我放哪儿?”谢蛮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沉默。
许是被这份过分的热情扰得心烦,顾言抬手指了指屋内,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词:“倒那里。”
顺着指尖的方向,谢蛮看到了灶台旁的水缸。她二话不说,提着沉重的木桶走过去,稳稳地将水倒了进去。
顾言瞥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想这人大概是饿坏了。
“我去做饭。”她说完便转身走向灶台。
“不用了,饭我已经做好了。”
顾言的脚步猛地一顿,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啥?”
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谢蛮重复道:“我说,饭我做好了。”
说罢,她便径直走进了厨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饿了这么多天,每晚做梦都在想吃的,如今终于能填饱肚子,吃饭简直成了这世上唯一的快乐源泉。
留在原地的顾言满心不可思议:这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说做好了饭?这是真的吗?
不会厨房被她烧了吧?想到此,她跑向厨房,步伐凌乱。
谢蛮默默跟在后面,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生性孤僻,没什么朋友,最不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相处之道。对她来说,有话直说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她倚着门框,语气诚恳:“顾言,我知道以前的谢蛮是个混蛋。我说我已经不是她了,你可能不信。但我现在只想重新开始——努力减肥,挣钱还债。如果你想好好过日子,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如果你遇到了良人想和离,我也绝不纠缠,还会给你一笔钱傍身。”
她是认真的?顾言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相信她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看着顾言依旧冷若冰霜的脸,谢蛮并不气馁。
“以后拎水、砍柴这种重活就交给我吧。”她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我力气大,干这些绰绰有余。”
“行。”顾言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她对谢蛮没抱什么希望,但只要能减轻肩上的担子,她不介意配合演这出戏。
说完,顾言便径直进屋吃饭去了,只留谢蛮一人站在院中。
从那以后,谢蛮真的扛起了家里的重担。砍柴、挑水、打扫卫生,她样样不落。顾言的日子轻松了许多,只需烧火做饭、洗洗碗筷,偶尔去挖挖野菜。
看着谢蛮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顾言心里偶尔也会泛起一丝嘀咕:要是这人以前就这么勤快,那该多好。
可一旦回想起从前受过的苦,她的脸色便会瞬间冷下来,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此时,谢蛮正提着家里的大水缸往河边走。一桶一桶地接水太慢,她索性直接提了整缸去。这一带人烟稀少,路上鲜少碰到行人。
清水村是个大村落,村里人大多是当年闹饥荒时逃难至此,见这里地势平坦便定居了下来。
相比热闹的村中心,她更喜欢家附近的清净。
顾言看着她单手提着大水缸进门,心中虽早已知晓她力气异于常人,却仍不免感到一丝震撼。只不过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情绪。
“吃饭吧。”冷冷丢下三个字,顾言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径直进了屋。
谢蛮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心中唯有无奈。平心而论,顾言的长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是妥妥的理想型。可偏偏这性格冷得像块冰,想要捂热这块冰,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