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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香回温情(第2页)

“以后有什么话,不用藏。”苏皖说,“藏久了,你以为自己藏住了,其实脸上都写着。”

温枝夏抬头看着她。

苏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枝夏的眉尾。“这里。每次有事,这里就往下沉一点。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温枝夏没有躲。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苏皖把手指收回来,扣住她的手。“你不用一个人。从来不用。是你自己把门关上了,以为外面没人。”

温枝夏安静了很久。久到苏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门没锁。”温枝夏终于说。

苏皖愣了一下。

“没锁,”温枝夏重复了一遍,“是没人推。”

苏皖觉得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难过,是那种——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两截腰佩从袖中取出来,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这个我留着。”

温枝夏看着那两截浅紫色的断佩,没有问留着做什么。

“留着提醒自己,”苏皖说,“提醒我你等了我多久。”

她把腰佩收回袖中,抬起头。

“以后你的花,我帮你浇。你的树,我帮你看着。你的茶,凉了我帮你换。你坐在树下,我就坐在你旁边。你不说话,我也不说。你想说了,我就听着。”

她顿了顿。

“门不用你开。我来推。”

温枝夏看着她。晨光里,苏皖的眉眼比平日更清晰了一些。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苏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说:“你挖坑,我扶苗。你培土,我浇水。”那时候苏皖的个头还够不到她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却像大人一样,稳稳当当的,一个坑一个坑地落到实处。

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穿过花林,穿过她们之间那一点点、最后也是最初的距离。栀子花落了一地,白得像雪,像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年——安静的,干净的,一言不发的。苏皖想,雪化了就没了,但花明年还会开。这林子是她和温枝夏一棵一棵种下的,从第一棵到这一片,从那么小到现在这么高。树不会说话,但每一棵都在替她们记着。

记着哪一棵是温枝夏在下雨天摔进泥里种下的,记着哪一棵是苏皖蹲在旁边扶着苗、自己淋了半天的雨。记着那些年温枝夏一个人来、一个人坐、一个人回去,也记着今天——终于有人推开了那扇没锁的门。

苏皖把温枝夏的手握紧了一些。不是攥着,是包着。掌心贴着手背,像培土一样,把那些年漏掉的东西,一捧一捧地填回去。

……她闭上眼,听了一会儿。风穿过花林的声音,不像别处那样呜呜地响,而是沙沙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偶尔有一片花瓣落在她脸上,凉一下,又被体温捂暖,然后被风吹走。她不想睁眼。这个地方,这个时刻,这个人就在身边——她想把这种感觉记住,记到骨头里。

她睁开眼。

苏皖还站在她旁边,没有走,没有动,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花瓣还在落,风还在吹。苏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们之间隔着的那些东西——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起来的腰佩、那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的夜晚——像这满山的花瓣一样,看着多,其实轻。风一吹就散了。散不掉的,是眼前这个人。是她在栀子花树下坐了一夜又一夜,是她说不怪她,是她等了这么久。

“枝夏。”苏皖开口。

温枝夏转过头。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什么,亮晶晶的。苏皖一开始以为是花瓣上的露水,后来发现不是。那是眼泪。温枝夏哭了。没有声音,没有抽泣,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但眼泪是真的,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翼的弧度,停在嘴角。

苏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温枝夏哭。小时候没有,温家出事的时候没有,后来那些年一个人在栀子花树下坐着的时候也没有。

“你哭了。”苏皖说,声音有点哑。

温枝夏没有擦。她让那滴眼泪挂在脸上,像让一片花瓣落在肩上一样,不慌不忙,不遮不掩。

“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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