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一箭射进意中人（第2页）

“以后，”温枝夏说，“不准骗我。”

苏皖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一些事。很久以前的事。那些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温枝夏。

但她确实骗了。

不是用嘴说的骗，是用沉默骗的。

苏皖接过腰佩，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

温枝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

苏珍从人群里挤过来，看了看苏皖的表情，又看了看温枝夏的背影。

“阿姐，你完了。”苏珍说。

苏皖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苏皖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床边，把那两截断掉的腰佩放在桌上。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浅紫色的，新的，今天刚戴上。现在已经断了。

她想起温枝夏说“以后，不准骗我”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她听出了温柔底下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很累。像等了很久，等一个人开口，但那个人一直没开口。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好看的脸。眉如远山，眼含秋水，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但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像碎掉的冰，裂开了，但还没化。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张开嘴，轻轻说了两个字。

“骗子。”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镜子里的人没有反驳。

苏皖对着镜子说“骗子”的那天晚上，温枝夏一夜没睡。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衣袍上，像银色的丝线。她的长发没有束，散在肩头，黑得像墨。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皖回到苏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她没有出门，没有吃饭，没有见任何人。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亮。

她想起温枝夏的脸。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说话的时候不急不慢的声音，想起她伸手拍自己头的时候，掌心那一点点的温度。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

苏珍去找温枝夏，是在第七天。

她本来不想去的。但她每天早上路过温枝夏的院子，看见那扇紧闭的门，看见栀子花树下空空的石桌，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

那天早上，她又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开着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

温枝夏坐在栀子花树下。白衣胜雪，长发散着，没有束。面前摆着一碗茶，已经凉了。

苏珍的目光落在温枝夏的左手腕上。那里有一枚镯子，浅紫色的，水灵灵的，很好看。苏珍以前就见过那枚镯子，知道那是温枝夏母亲的遗物，但她没有多想。镯子就是镯子，好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