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暂住时光一晃而过,沈母苏婉清终于圆满收尾了学校的文艺活动,驱车前往沈惜辞的公寓,将小女儿沈思琪接回了沈家老宅。
傍晚时分,沈家老宅灯火暖融融,一桌家常晚饭已然摆好。沈景渊处理完公司事务准时归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氛围闲适又温馨。
席间闲话家常,苏婉清笑着问起小女儿这几日的生活:“思琪,在姐姐那边住了几天,玩得还开心吗?有没有乖乖听话?”
“开心!特别开心!姐姐家里可好玩啦,还有姜晩姐姐陪着我呢!”沈思琪眼睛亮晶晶的,小嘴说个不停,“姜晚姐姐人特别好,做的饭菜和小点心都超好吃。我总看见惜辞姐姐和姜晚姐姐挨在一起,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特别亲近。晚上她们还睡在一块儿呢。”
孩子心思纯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然不懂话语里的细节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我还跟姜晚姐姐约定好啦,以后一有空,我就要再去姐姐的公寓住,天天找两位姐姐玩!”小姑娘说到尽兴处,嘴角扬得高高的,满是雀跃与欢喜。
坐在主位的沈景渊握着碗筷的手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作为沈氏集团的老牌董事,他思想偏于传统保守,听完女儿的一番话,心底骤然一沉。但他面上不露分毫,神色依旧沉稳淡漠,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只是席间再没有主动开口闲聊。苏婉清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当众多说什么。
一夜悄然度过。
次日清晨,沈景渊避开家人,特意拨通了韩冬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沉稳,开门见山:“韩冬,你跟着惜辞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韩冬闻言心头一凛,恭敬应声:“沈董,您请讲。”
“思琪昨天从惜辞住处回来,说了不少两人相处的细节。”沈景渊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我想知道,惜辞和那位姜晚,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据实回答就好。”
韩冬进退两难。她跟随沈惜辞日久,清清楚楚知晓两人跨越七年的纠葛与真心,可身为下属,恪守本分是职责所在,实在无法刻意欺瞒雇主。面对沈景渊接连不断的追问,她斟酌片刻,最终选择如实相告。
“沈董,恕我直言。”韩冬语气诚恳,“沈总和姜晚小姐并非普通朋友,二人是认真相恋的关系,彼此心意相通,也打算长久走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沈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景渊面色凝重,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几下,胸中思绪翻涌。他当即叫来身边助理,语气沉肃地吩咐:“立刻联系惜辞,让她暂且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尽快回老宅一趟,我有要事当面和她谈。”
消息很快传到沈惜辞耳中。彼时她正陪着姜晚在家休息,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沉色,心中早已预料到来意。
姜晚敏锐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又稳妥:“出什么事了。”
沈惜辞低头看向她,轻轻应声:爸让我马上回去。”
姜晚抬手替她抚平眉间褶皱,细细叮嘱:“应该是听说了我们的是吧,等会儿回去别冲动,也别跟伯父激烈争执。无论他说什么、施压什么,你都不用一个人硬扛。”
她目光笃定,字字温柔有力量:“我和你是一起的,我们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坚持。”
沈惜辞心头一热,俯身轻轻抱了抱她,嗓音轻缓坚定:“我知道。你安心在家等我,我不会松口,更不会放弃你。”
沈惜辞随后整理了衣装便驱车赶往沈家老宅。
刚踏进客厅,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往日的温馨荡然无存。沈景渊端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脸色冷沉,眉眼间满是不悦与威严。苏婉清坐在一旁,眉宇间凝着忧虑,手足无措地看着进门的女儿。
沈惜辞脚步一顿,心底的猜测落了实。她从容走上前,轻声唤道:“爸,妈。”
沈景渊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强硬,开门见山:“你和那位姜医生相恋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我命令你,立刻和她断掉所有往来,这段关系,到此为止。”
苏婉清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父女二人中间,柔声劝解起来:“老沈,你先消消气。惜辞长这么大,一路走来独自扛了太多事,如今好不容易遇上真心喜欢、合心意的人,何其难得,何必非要硬生生把她们拆散呢?有话好好商量啊。”
“商量?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景渊脸色愈发难看,完全听不进妻子的劝说,态度执拗又坚决,“我活了大半辈子,执掌沈家那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数不胜数。这样的关系本就不合世俗,一旦外传,不仅会让沈家沦为外人笑柄,还会影响整个集团的根基,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抬眼直视沈惜辞,字字掷地有声,甚至放出狠话:“我把话放在这里。乖乖听话和对方分手,往后你依旧是我沈家的女儿,我们父女名分不变,名下所有资源、扶持我也一概保留。可你若是执意执迷不悟,继续和她纠缠不清,那就休怪我无情——从此断绝亲子关系,你名下所有资源,我一并收回!”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惜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她的目光坦荡从容,没有半分躲闪与畏惧。迎着父亲凌厉的视线,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坦白内心:“爸,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懂您在意家族体面、集团声誉。我从未想过忤逆您,更从未想过给沈家添麻烦。”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动容,声音清亮而执拗:“可感情从来不是对错规矩,更不是可以随意割舍的资源。我和姜晚,不是一时新鲜,也不是年少冲动。”
“整整七年。”沈惜辞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满是笃定与深情,“我们错过七年、误会七年、彼此牵挂了七年。熬过所有煎熬和遗憾,才好不容易重新站回彼此身边。这七年的执念与心意,我做不到说断就断,更做不到为了名利体面,亲手推开我最珍视的人。”
“您可以责罚我,可以不理解我,甚至可以收回所有资源。”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语气决绝,“但我不会和姜晚分开,也绝不会主动放弃她。名利、身份、资源我都可以舍弃,唯独她不行。”
“你糊涂啊!”沈景渊气得提高音量,厉声训斥,“你可知你这样的选择,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就不为自己、不为沈家想一想吗?”
“我想得很清楚。”沈惜辞摇了摇头,立场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