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该作何感想。
那个黑色的圆球在城市中心逐渐扩大,而我只能低头看着那个倒霉的孩子一动不动的样子。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些洁白,柔软,冰凉的头发里有两只猫耳朵,带着一点似乎很快就会散去的余温。
潘馆长说那个黑色的球状物是他的灵质空间——他和那个领域的连接被【豪夺】切断,所以他大概是要死了。
“无限说你可能有办法。”他最后这样说。逸风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产生了某种和我一样的疑惑。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退一万步说,这猫还活着,他的灵质空间被拽出来玩这么一出圈地运动也该受损了——上一个这样的,别说草长三米,坟头都要演替出森林生态系统了——那伽不算啊,这一时半会的难道指望我去抓一个治愈系来吗?
但我还是得试一试,无限大人都叫我来啦。
我小心地摸索着,试图把远处那个灵质空间重新和小猫联系起来。这并不算难,因为这本就是小猫的空间——“不行,空间里夺走它的那个妖精反抗得太厉害了,”我抬起头对潘靖说,“得把风息制服。”把他打趴下了,说不定我还能操作操作。
“你真的——”
“有机会。”真的有机会。无限大人赌对了——他赌领域是死的,人是活的——妖也是。
潘馆长带着猜测的神色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的领域和四周乱成一团的城市,眉头拧在一起。大爽叔站在高处操作救人,执行者在下面到处飞窜着抓捕风息的同党——我们却只能对着小猫一动不动的身体束手无策。
直到猫咪突然变成一个黑色的团子。
还活着。太好了。
领域的控制权松动了,我立刻尝试着把那个空间拉回来。然而领域里有人在打架,动作过大,我刚一操作就被震得头晕,只好尽力让领域和猫团子建立连接——希望能成功——成功了一点点。
好离谱,那只猫为什么还活着,领域不就是他的灵质空间本身么,都被取出来了……
那个黑色球体消失的时候,我还在出神地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当茂密的树枝突然从某栋楼之间迸发似的伸出时,我恰恰抬头,只看见一片倾泻而出的浓绿,感觉到一点灵力拂过我的脸。
妖精们陷入了死寂。也许他们呆住了,也许他们不知该说什么,也许他们——
反正我是呆住了。我不知该作何感想,干脆不去想,低头检查小猫的情况。
“是谁?”长久的停滞之后,冠萱的声音有点迷茫,“那个风息吗?”
“啊,”另一个妖精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响起,“散灵……”
他们又陷入沉默。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几个妖精(潘馆长和他的徒弟以及后勤组的几个妖),又回过头去看那些茂盛的枝条。
灵力化作游鱼与蝴蝶,缓慢而轻盈地在断壁残垣间打转。那些森林似乎真的在此刻短暂地回到这里,仿佛故事里即将冻死的人点燃所有火柴后见到的幻觉。
“我先走了。”我彻底失去了晚饭的胃口,把修好的猫团子塞回冠萱手里,转头离开。
我不认识那什么风息。我只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可能会窒息。
潘馆长叫住了我,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回去。我说我自己也能回去。他观察了我几秒钟,可能在怀疑我的脑子,疑惑地说你走会馆的传送门不是更快吗,我记得你住在流石。这里去流石至少要坐火车吧。
……对哦,我跨省过来的来着。
我还是和他们一起坐上飞天毛毛熊(我一点也不在乎它到底叫什么)回了龙游会馆。小猫的团子融合到他本体之后,他的头发恢复了黑色——真可惜,我觉得白毛帅一点呢。
潘馆长说,他的领域被我拉回来了。但灵质空间略有损伤,需要养几年才能用。
“几年是多少年?”能不能给个准话。
几个陌生妖精忍不住地往我的方向转头,我听见冠萱有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大概是说都这样了还能保下来,真是离离原上谱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