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某个周三。
下午第三节是数学。老师在讲二次函数,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林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黑板上的抛物线。
后桌的女生碰了碰她的椅子。
"诶,那道题怎么做?"
林禾转过头。后桌的女生指着练习册上一道题,眉头皱着。
"这个。我算出来是负的但是答案是正的。"
林禾看了一眼那道题。她做过了。答案是正的,中间要变号。
"这里要变号。"她说。然后指了一下那一步。
后桌的女生看了一眼,"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改了。
"谢了。"她说。
林禾转过身去。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手是暖的。
"那道题怎么做"——五个字。这是她一年多以来在学校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不是"嗯",不是"借橡皮",是五个字,还有一个指的动作。
下课铃响了。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后桌的女生说了一句"你数学挺好的"。
林禾没有回。但她把那句话听进去了。
放学回家。
她进门的时候,妈妈在厨房。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还行。"
三句话。跟以前一样。但今天"还行"的语气不一样——轻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出来但没准备好。
她回房间了。放下书包,拿出速写本,翻到一页新的。
她画了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手举着,指着什么东西。旁边有一个人在听。
她看了这幅画一会儿。然后合上速写本,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她把袖子卷上去。
左手手腕上有新的印子。两条。今天新划的。
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冲着手腕。水碰到那两道印子的时候有一点刺,她缩了一下。
她今天跟后桌说了话。五个字。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