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散尽,夜幕将垂,都这个时辰了,于穆远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靠在门上的意挽正想掐指算算,秋夕已经先一步传来噩耗。
“意挽姐姐,不好了,厨子,厨子被大小姐扣下了!”在人间不能使用法术,硬生生跑了许久,才绕回梧桐院,秋夕此刻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事发突然,庄府的主子都聚集在白榆院,她见情况不对,便偷溜出来,给意挽报信。
“好端端的,怎会被扣下?”女子闻言,直起身来,追问道。
“说是,他被大小姐调侃了几句,恼羞成怒,就下毒害了大小姐。”那院里闹哄哄的,那些人说话更是文绉绉的,又拐弯抹角,她好不容易才拾到几句听得懂的话复述出来。
意挽脸色微变,眼中满是疑惑,还透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担忧。
简直是无稽之谈,且不说于穆远心思单纯,绝无害人之心,便是他掌勺时所用的所有食材,都是庄府准备的,他如何能凭空变出毒药来害人?
眼下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得去白榆院找出事情的真相,才能还于穆远一个清白。
“秋夕,劳烦带我去趟白榆院。”
仪厅外人头攒动,却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再说话,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周遭压抑到极点的氛围,预示着事情已经发展到十分严峻的地步。
意挽环视一周,并未瞧见于穆远的身影,便径直走入房中。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这般不长眼,没见到主子们正在商议事情吗?”知杏眼尖,当即上前呵斥正欲靠近的陌生面孔。
“诶,你怎么来了!”听到动静的庄宜谨不知从哪里探出一个脑袋,见到来者是意挽,便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又瞥见秋夕紧紧跟在女子身后,入了仪厅后才不动声色的钻回人群之中。
庄宜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丫头在通风报信,不过,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回去得好好审审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
意挽扫了一圈,将屋内的面孔认了个大概,转头便对庄宜谨问道: “二公子,阿远在哪?”
“你这……”知杏身为庄宜贞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对低等下人跋扈惯了,很少有人敢无视她,这个丫头这般嚣张,不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知杏,下去!”庄宜谨难得严肃一回,及时制止了知杏的发难。
主子发话,知杏不得不从,朝眼前的女子剜了一眼,才退回原来的位置。
“厨子媳妇,我的妹妹用了他做的菜肴后,便腹痛不止,现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只好将厨子暂时关押起来,等候官府发落。”
庄宜谨也很纳闷,平日里为他人断案的官宦之家,如今也得为自家审理了。
“什么证据?”
庄宜谨一怔,语言还没整理出来,知杏便抢先道:“他与我家小姐发生过争执,白榆院的人都可以作证;他心中必定心生怨恨,想要报复小姐,此为动机;除备菜外,所有烹煮程序只经过他之手,想做点什么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只是你自己的臆想,不是所有人都这般心胸狭窄。”这话既是对知杏说,也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知杏涨红了脸,一时间也无可反驳。
意挽方才找了一圈,在场的人没有那个能跟传言中的受害者对得上号,两位涉事之人都不在,那便无法询问个中细节。
余光扫过一旁左右为难的庄宜谨,心下一动,问道:“可有请大夫来瞧过?”
“有有有,那个就是大夫,你,近前来回话!”
被指到的老者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踩着小碎步走上前来,期间还不小心被下垂的衣摆绊了一脚。
“回姑娘的话,庄大小姐是误食了有毒的吃食,才会腹痛不止,所幸进食不多,毒素并未进入心肺,需等食物全部排出,腹痛的症状才会停止。”
“所以,中的是什么毒?”
”这,银针置入吃食中未曾发黑,老夫也,也不清楚是何种毒物。”此刻,在女子的逼问下,那大夫才真真切切的冒出一层冷汗,高压之下却忘了擦拭。
“那你凭何断定这是中毒所致?”意挽暗叹于这些人的荒谬,不免有些心累,为了还于穆远清白,仍然据理力争,步步紧逼。
“老夫虽然找不出是何种毒物,却敢以毕生医术作为担保,大小姐的症状就是服用毒物所致。”
那大夫信誓旦旦的保证,中毒这一点便存疑,先搁置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