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老城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不是那种痛快淋漓的大雨,是绵绵密密的细雨,从早下到晚,从晚下到早,窗玻璃上永远挂着一层水雾,擦掉了,过一会儿又有了。
阳台上的衣服晾了三天还没干,苏晚只好把烘干机搬出来,嗡嗡嗡地转了一整天。
念安趴在烘干机前面,看着衣服在里面翻滚,咯咯笑。
“妈妈,衣服在跳舞。”
“嗯,衣服在跳舞。”
念恩从幼儿园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跑进卧室,打开钢琴盖,弹了一首《小星星》。
弹完自己不满意,皱皱眉,又弹了一遍。
念安从烘干机前跑过来,站在钢琴旁边,仰头看着念恩的手。
“姐姐弹。”
“姐姐在弹。”
“念安也要弹。”
念恩把她抱起来,放在琴凳上,让她的小手在琴键上乱按一气。
念安按得很用力,琴声响得很大。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来。
“念安,轻一点。”
念安又按了一下,轻了一些。
念恩亲了她一下。
“妹妹真乖。”
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接起来。
“妈。”
是我妈。
苏晚叫妈叫得很自然,从结婚第一天就改口了,比我叫得还顺。
我站在书房门口,听着她说话,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担忧。
“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我们明天过去。”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爸住院了,心脏不太好,医生说要做进一步检查。”
我妈的身体一向硬朗,我爸也是。
可从过了六十岁,小毛病就多了起来。
先是血压高,后来又查出血脂高。
我爸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散步,可身体这种事,不是注意就能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