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定要等我啊!”
“好,知道啦,你快走吧!”
“青阮,停车场门口,你在停车场门口那里等我,我带你回家。”
“好啦,好啦,知道啦,快走,快走。”
一一笑着挥挥手,转身便跑没了踪影。
清晨,空气冷的沉重,经过昨日的一场雨,寒意带着些萧瑟的味道,彷佛一日便深秋了。
几许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的照在韩夏的脸上。她面色清白,想是昨日晚睡的缘故。米黄色的被子把她包裹的严实。她似在做梦,应该不是好梦,因她眉头蹙紧。她对光线敏感,被晨光扰着,慢慢的,睁开眼,眼睛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离感,清明的样子像是从来都没入睡过。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的洗漱,收拾自己的东西,换回自己昨天的衣服。衣服没完全干透,布料贴在身上,穿着不太舒服。她将许一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上。忙完这一切,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门外静悄悄的,韩夏轻轻推开门,便看见许一侧躺在沙发上。她微微蜷缩着身子,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滑落在地,想来是夜里睡得不安稳。
韩夏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许一睡得很沉,韩夏便顺势蹲在沙发边,一手环抱着膝盖,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含情脉脉地落在她熟睡的脸上。
她许是做了好梦,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韩夏看着她,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暗自腹诽:傻瓜,做梦都在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将挡在许一眼前的碎发拢到一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下颚线条流畅,眉目间自带几分清冷,好在一双不甚明显的双眼皮,添了几分小调皮;鼻翼不算挺阔,却让五官显得愈发立体。
她看着她发呆,不想,突然间,她在说话。韩夏心头一跳,以为是自己弄醒的,停顿几秒,屏息凝神细听,才发现是许一在说梦话。
韩夏悄悄往前挪了挪,上身微微前倾,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青阮,青阮……”
韩夏的心跳猛地一沉: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吗?是在叫qingruan,哪个qing?哪个ruan?
“青阮,等我放学来找你,找你,等我,等我……”
这次,韩夏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青阮”,是叫那个人放学等她。可青阮是谁?一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的心上。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或许,这就是许一对她若即若离的症结所在。她从未想过,自己急于探寻的内情,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
这个叫青阮的人肯定是对许一很重要的人,不然,不可能,梦里都会梦见她。可,会不会,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应该不是旧情难忘这种滥情的戏码吧?应该不会,对,应该不会。
韩夏侥幸的以为自己不会这么背,自我解救,不想……
“青阮,青阮,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一句“我需要你”的梦话将现实击得粉碎。
韩夏彷佛一下子,都明白了。双腿早已蹲的麻木了,她跌坐在地上,双腿不听使唤,稍一动,便传来阵阵酸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滑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连忙用袖子拭去泪水,心里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哭什么呢?
缓了一会儿,韩夏勉强撑着地板站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再多看沙发上熟睡的许一一眼,快步离开了许一家。
刚迈出楼门,一阵凛冽的秋风扑面而来。身上的衣服本就没干透,冷风一吹,寒意瞬间浸透全身,牙关不由得打起了寒颤。
韩夏决绝的,一头扎进这刚刚到来的深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