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天又冷又干,再流鼻血怎么办?”韩夏的语气软了下来。
“不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许一的语气执拗,雀跃的心情根本掩藏不住。
“你到底在等什么?”韩夏的语气不由得沉了沉,快要忍不住暴走,谁料许一反倒先她嚷了起来:“哎?你忘了?我前两天就跟你说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雪,明天下雪啊!”
韩夏猛地想起来,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她总算记起,这个傻瓜,这两天就一直在她耳边嘟囔,说要下雪,要下雪的。韩夏是北方人,从小见惯了雪,自然无感,便下意识地屏蔽了她这份兴奋。
“可是,你不是也说,天气预报说的是明天吗?明天,你懂吗?要等明天才会下雪。”韩夏笑着提醒她。
许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本正经地跟韩夏据理力争:“再过几个小时不就到明天了吗?而且你看,现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
韩夏觉得她这般较真的模样实在太逗、太可爱,强忍着笑意问道:“所以呢?没星星,没月亮,所以呢?”
“所以,说明此刻天正在阴天啊,阴天了,随时都有可能下雪的。”
她手执真理,捧到韩夏面前,没想到,韩夏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许一有些生气,她觉得韩夏不相信她的“真理”,便收紧手臂,把她抱的更紧了,借此来惩罚她,嗯,对,是惩罚的。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许一却死活不愿回卧室,赖在沙发上不肯走,说什么都要等到今年的第一朵雪花飘落。
韩夏索性也不回卧室了,陪着她一起躺在沙发上。沙发足够大,足能容纳两个紧紧依偎的人。厚厚的被子里,暖意融融,驱散了夜里所有的寒凉。韩夏没有跟许一说白天和王婧蔓见面的事——那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更何况,许一的天真与赤诚,早已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她躺在许一的怀里,耳尖贴着许一的胸口,清晰地听到那扑通扑通、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她收紧双臂,把许一抱得更紧了些。
许一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句轻轻的呢喃:
“乖,快睡吧……”
屋子里的灯都已熄灭,只剩下客厅和露台上的两盏暖黄色壁灯亮着。露台的灯是韩夏特意打开的,她说这样一来,雪花飘落时反射的光,就能被她们第一时间看到。
许一听了,开心地一个劲向她点头,眼底尽是欢喜。
窗外冷风阵阵,漆黑的夜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恶意与寒凉。何止是许一,世间有太多人,都盼着一场大雪,能压下所有的污浊与阴霾,还人间一个干净纯粹的纯白世界。
“韩夏,韩夏,韩朵朵,醒醒,醒醒……”
天刚蒙蒙亮,韩夏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甜美的梦境里叫醒了。叫醒她的人,身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小脸冻得通红。韩夏从未见过许一这般兴奋欢喜的模样,与她平日里清冷孤傲的人设,判若两人。
许一穿着她最厚、最长的羽绒服,欢欣雀跃地喊着:“下雪了!下雪了!”喊完,她见韩夏醒了,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露台上,张开双臂,仰着头,迎着那纷纷扬扬飘落的飞雪。
这是一场属于冬日的白色狂欢,冷冽的寒风里,却藏着让人心里敞亮的欢喜。许一的双眸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彩,她摊开掌心,轻轻迎着空中飘落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它盛在掌心。可还没等她看仔细,那小小的雪花,就已在她的掌心融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她不死心,依旧仰着头,紧紧盯着空中的飞雪,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一片大一点的雪花,一定要在它融化之前,看清楚它的模样。雪花越下越密,细碎的雪沫被风轻轻卷着,落在许一的发梢、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像给她镀了一层白霜。远处的楼宇被白雪笼罩,轮廓变得柔和朦胧,偶尔有风吹过,雪沫随风飞舞又簌簌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韩夏已经醒了,倚靠在沙发扶手上,温柔地,静静地望着露台上的身影,那一刻,她的心比那纷飞柔缓的雪花还要柔软,如水般泛起层层涟漪。之前王婧蔓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只剩下眼前的纯白与欢喜。她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大抵就是这样,有人为一场初雪欢呼雀跃,有人静静陪伴,看雪落满肩头,看爱意藏在眉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