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曲母并不意外裴洵夜不归宿。难道是她关心则乱,管得太过了?
姜不晚猜不出,只好回去躺着,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思来想去,回想和裴洵的第一次见面和平时的点点滴滴,满是甜蜜。今日两人却闹成这样,她习惯性地开始反思自己。
怪她图方便没把门关好,怪她一时心软把野猫抱进了院子里,怪她没看好猫让它跑了进去。
一直天蒙蒙亮,姜不晚才迷迷糊糊睡着。醒了第一时间寻找裴洵的身影,但他还是没回来。
心里的忧虑和自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增加。
第三天,负面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唯一的念头就是就站在院子里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口,等待裴洵。
她在门口望眼欲穿,脖子僵硬发酸,才终于听见门口传来声响。猛地一抬头,眼睛一亮,只见裴洵站在门口,穿的却不是出门时那件月白色长袍。
她难以抑制情绪的激动,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颤抖着:“阿洵,你怎么才回来……”
裴洵依旧冷着一张脸,身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酒味儿,推开她的怀抱,径直往卧房走。
她想去追,房门却被“砰——”的一声关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无处可去。
直到曲母出主意让她端着饭菜去叫裴洵用饭,她才敢靠近紧闭的房门。
敲门没人应,没有一点动静,晚饭也是如此。
很快,月上梢头,家家户户灯火都熄了。曲母不习惯跟人同睡,她又不能露宿街头,只好推开了房门。
本以为门被反锁,谁知,门一碰就开了——
月色透过窗户洒在裴洵的身上,照着他俊朗的容颜,反而让他从触不可及的神坛上跌落,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屋里漂浮着浓重的酒味儿和呕吐物发酵的味道,她连忙把窗户打开透气,收拾吐在盆里的秽物。
全是酸水,还带着血丝。这是喝了多少?
姜不晚被吓了一跳,转去查看裴洵的状况。脸色苍白,眼下一圈青黑,嘴唇干涸起皮,嘴无声地动着,仔细听是要水喝,睡得极其不安稳。
叫不醒他,她只好倒了杯水,让他倚在自己的身上,慢慢喂着。好在他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还知道咽下去,不算太难。
中间她好几次想起身,可睡着的裴洵感官却极其敏锐。一有动作,他就眉头一皱。姜不晚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不觉累极了睡下。
第二日醒来,床榻空荡荡,只有她一人。心里顿时空落落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洵已经回家了,这点情绪很快消失了,她又高兴起来。
三人坐在一起用早饭,曲母给裴洵和姜不晚各夹了一筷子熏鱼,不紧不慢开口道:“晚晚,你嫁到我们家也有十来天了,感觉怎么样?”
姜不晚弯起嘴角道:“您和阿洵对我都是极好的。”说完悄悄看了眼裴洵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一阵失落。
“你出嫁前在家里平日里都爱做些什么?”曲母问。
“以前跟着教书先生读过几年书,闲时会做女工,编些小玩意打发时间。”想了又想,她还是加上了最后一句:“闲暇时会帮父亲打理酒楼生意。”
曲母点点头:“不错,还念过书。”语气却没什么惊喜。接着道:“家中大小事务可曾接手过?”
姜不晚摇头:“未曾。”家中就她和父亲两人,父亲疼她,一人操办了大大小小事宜,从没让她忧心过。
“既然适应够了,明日就跟我学着操持家务吧。”
她没有犹豫地点头。父亲总说嫁人就长大了,她也应该学会独立适应。
曲母满意地看着她,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脸上带着笑,语气随意:“晚晚,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玩耍?”
她如实回答。
曲母盯着她:“晚晚,你可知道做官除了要有人提拔,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姜不晚摇头,曲母也没在意她的反应,接着说:“是面子。古往今来官员中但凡有不孝不梯者,没有几个好下场。家中若传出蓄妓,妻子善妒的消息,哪怕当初再怎么风光无限,最终也得不到重用,沦为弃子,被他人耻笑——”
她似懂非懂,支着耳朵继续听。
见她没什么反应,曲母脸上的笑僵了下,只好挑明了说:“晚晚,望你往后不要再往酒楼跑了。我听人说,你还在酒楼帮你爹做事,也未避讳男子……既嫁人为妇,传出去名声总归不好。”
她瞪大了双眼,攥紧了手心,扬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裴洵。
裴洵却皱着眉,完全没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