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吃到味道不错的油?,外皮酥脆,入口焦香不腻,她幸福地眯起了眼,自然而然地想分享给裴洵,把食物举到了他嘴边:“阿洵,你要不要尝尝?”却忘了自己已经咬了一口。
见裴洵盯着手里咬了个月牙缺口的油?不动,她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把东西藏到身后,咬着唇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忘了咬过,我再回去买一个。”
裴洵却拉住了她要离开的手,让她直视自己,眉头一挑,神色未见不虞:“东西呢?”
她只得拿出来,看他毫不介意吃了,又夸了句“不错”,顿时又笑了起来。
他将油?吃得干干净净。
告诉自己:对,只是为了让她更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后面所有姜不晚吃不完的食物全进了裴洵的腹中,他这句话或许能更理直气壮些。
约莫一个时辰他们逛完了集市,刚走出人群,姜不晚便略显浮夸地摸了摸衣袖,惊讶道:“呀!我东西丢了。”
他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物件,丢哪儿了?”
“一柄玉帘梳,刻着兰花纹。人多,我怕被人捡走就找不着了……”
裴洵像是很轻易猜到了她下一句话要说什么,“那我们分头去找?”
姜不晚点头,悄悄松了口气,握着手中那封信就往东边走。
她按照约定来到安荣巷东边那棵柳树下,等了一刻钟都没见人来,心里不免有些急。
只可惜那日柳芳馥走得太急,还没回答她,现在只能在这儿等着了。
此时,一个高大健壮,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身后。
姜不晚无聊地盯着鞋面,看着多出来的影子被吓得惊呼了一声,拔腿就要跑。
“小姜,怎么是你?”看清她的脸之后,李新荣出声拦住她。
姜不晚拍了下胸口,惊魂未定道:“芳姐姐不便出门,她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你知道她如今的状况吗?”
他胡子拉碴,双眼血丝遍布,眼球突出,神色颓然像霜打的茄子:“我知道。”
这幅狼狈模样全然不像往日她围着柳芳馥身边转,总是能见到的那个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清爽有礼的李大哥。
姜不晚本以为他们到了年龄就会成亲的,没想到柳芳馥嫁到了外地没回过江安县,李新荣几乎也在江安县消失。
如今两人看起来过得都不如意。
她不由得多嘴问了句:“李大哥,你和芳姐姐是怎么回事?”
他苦笑了声:“我娘病重你是知道的,我爹身体这两年也不好,家中攒不出什么钱。芳馥她爹本就瞧不上我,看我拿不出嫁妆,便把她嫁到了益都县。她那夫家……唉!不知你见过没有。”
姜不晚点头,想起了葬礼上那个黑丑的汉子。
“她那样花一般的人儿,嫁给了那么个人,被糟蹋……”他声音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
的确,曾今姜不晚也和她讨论过未来夫婿要找什么样。她常常促狭地逗弄姜不晚,逼得姜不晚害羞得将头埋在膝盖里不说话才罢休。
提起她自己的婚事也是一脸向往和期待,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那日见了丈夫全无喜悦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李新荣终于哭够,随意抹了把眼角的泪道:“好了,小姜你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被人看见对你名声不好。今日多谢你。”而后沉默了会儿,眼中又涌上些期待,嘶哑着声音道:“她给我带过什么话没?”
她摇头,情绪也随着李新荣的话沉了下去。目送他把那封信当个宝贝似的放在胸口,拖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离开。
“大哥哥,这是你刚刚让我拦下的河灯。”小孩收起竹竿,把还燃着的河灯递给裴洵。
裴洵吹灭火光,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上写:愿父亲在天之灵安乐无忧,愿夫君平安顺遂。
一旁的小孩还在等着他结剩下的钱,看他盯着纸条半天不说话,出声道:“放河灯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呢。就是这盏,不会错的。”
裴洵从怀里拿出钱袋扔给他,若有所思转身离开。
“郎君,郎君!捞河灯用不着这些钱!你东西丢了!”等小孩数清数钱袋里多出的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时,裴洵已经走远。
姜不晚赶回来时,本以为裴洵在原地等了她许久,一路上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回去。却见他也是刚回来的模样,稍稍放下心,跟他解释东西已经找到了。
裴洵说了句“那就好”,没多问,扣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夜幕中的月亮圆润如盘,莹莹的月光洒在地面,周围寂静极了。两道人影被拉得很长,看似亲密无间纠缠在一起,可用手一挡却散了,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愁怨。
她突然开口:“阿洵,在我没嫁给你之前。你有想过未来妻子会是什么样吗?”
拉住姜不晚的手紧了紧,裴洵喉头滚动,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