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会下,但不会是在今日。
哪怕是明日降下这雪,他们也快到青州城郊,人流聚集,又有官府援助,下雪也不碍事。
眼下马上要春闺,待在青州空闲的日子不会太多,要见的人和解决的事都得提前谋划。能赶路早日到达松林书院到是最好的,却没想到天气变得这样快。
他起身查看马车情况。
“还有多久能到驿站?”裴洵用手指抚摸了下车厢连接处的榫卯凹槽。
“一个时辰。”李大和程子晋忙着捡起行囊,检查有没有还能用的。
官道沿路设的驿站虽然能供读书人落脚,但也只能有个遮雨的地方。至于吃的用的,连值守驿站的差役都没有好的,自然是不会为过路人提供。
裴洵思索了会儿沉吟道:“子晋,须得劳烦你一件事。”
“裴兄,你尽管说。”
他解开马身上的挽具,递给程子晋。
“此处虽在官道,但非繁华之地。驿站大抵人员值守疏松,缺乏维护,怕是难寻衣物吃食。我方才检查了车,一时半会儿难以修好,所幸此处离江安县不远,劳烦你奔走一趟,去我家中取些东西。”
程子晋拍了拍胸口,表示没问题。一路快马加鞭,三个半时辰到了裴家。
姜不晚心中的不安在见到程子晋折返的那一刻成真。程子晋从头到脚身上落满了雪,似雪人做的般。
“嫂嫂,叨扰了。路上遭逢大雪,马车无法行进,裴兄命我前来拿些东西。”他一边说话,眼睫毛上的雪簌簌地掉。
姜不晚心一沉,急忙把他迎进了屋里,倒杯热茶递给他,问清情况。
程子晋一口气将茶饮完,身子暖和了点,才跟她娓娓道来。
听到人没事,她才放下心来,将被褥衣物捆好,又去灶房拿了十几个炊饼和酱菜拿给他。
程子晋不欲久留,拿起东西就往外走,刚跨上马背,就见姜不晚拿着东西追了出来。
原来是一沓崭新的鞋袜,针脚细密,触感顺滑柔软。
她气喘吁吁道:“方才忘记把这个装上了。”
程子晋接过,正准备扬鞭离开,余光却见她欲言又止,眼含忧愁。
他举起的手又放下,很轻易地读懂了她的心思。
“嫂嫂,若你实在担心,不如和我一起去?”
她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很惊讶,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盯着马背。
程子晋一拍脑袋,“忘了,二人同乘一匹马着实不好,嫂嫂你可会骑马?”
她点头。
程子晋爽朗一笑:“那好办,花钱雇一匹马就好。”
二人两个时辰后一起出现在裴洵面前,着实让裴洵很意外。此去青州他有诸多事宜要办,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姜不晚。同行又无女眷,她跟在一起有诸多不便。
他眉头微拧,看向姜不晚,“你怎么来了?”
她欢喜的眉眼瞬间聋拉下来,想去抱他胳膊的手悄悄放了下来,“阿洵,我……担心你。”
程子晋两头看看,这才明白二人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琴瑟和鸣,只好出来打个圆场,“好了好了,裴兄,嫂嫂也是一时心急,你就别怪她了。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荒郊野外。”
裴洵沉吟片刻,带着点鼻音道:“车轴受潮冻胀开裂,得找干木材代替,今日马车暂且用不了。只能就近落脚,等明日雪小了些再出发。”
“好,那我们分三头去找?”
裴洵点头,牵起姜不晚骑的那匹马就要走,手碰到冰冷的马鞍很明显缩了下。
这样冷的天,居然还是未着夹袄,穿得那样单薄。沿路也没有住户,也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
“明日我送你离开。”他留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