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鉤,清辉漫洒。
云姝亲自送霍承川至院门外。
夜风吹动她鬢边碎发,衬得眉眼间几分倦意。
“沈姑姑儘管宽心,寻子之事,我亦会遣人多方留意。”
霍承川立在阶下,语气沉肃。
云姝心头一暖,屈膝敛衽,浅笑道:“云姝在此谢过承川了。”
她抬眸时,眼底笑意释然:
“能知晓那孩子尚在人世,便已是天大的慰藉。
寻路纵是漫长,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轻言放弃。”
二人又略敘了几句道別之语,言尽意切。
霍承川转身,足尖一点,翻身上了一旁石头牵候的黑色骏马。
“沈姑姑若有需我效力之处,只管差人往国公府捎信便是。”
话音落,他手腕轻扬,韁绳一拧,骏马昂首扬蹄,掉头便朝著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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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亦向云姝拱手作別,隨即催马紧隨其后。
两道黑影很快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静园对面的小树林间,小七隱於暗处。
直至霍承川一行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才悄无声息地抽身,折返侯府报信。
“少爷,那霍承川在静园內逗留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离去。”
“砰——”
一声脆响划破內室沉寂。
顾清宴面色阴鷙如覆寒冰。
手中茶杯径直砸向墙壁,瓷片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片擦过小七垂在身侧的手臂。
立时割开一道细薄血口。
小七牙关紧咬,强忍著刺痛,依旧垂首躬身,纹丝不动。
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更不敢抬眼去看顾清宴那骇人的脸色。
少夫人竟与霍小世子深夜独处近两个时辰。
这等私相往来的嫌疑,已是天大的事。
他只恨自己听得太多、见得太细。
生怕下一刻便被少爷灭口。
只得僵立原地,噤若寒蝉。
“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