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云姝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青竹,目光微递。
青竹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
从隨身挎著的素色布包里取出一只雕花木纹锦盒,双手捧著,姿態恭敬。
云姝垂眸瞥了眼锦盒,再抬眼时,语气依旧淡然:
“韩叔,这里面是顾清宴在江南治水期间,给我父亲写的数封求助信件。
还有我父亲为治水捐献財物、人力的契约文书,烦请韩叔过目。”
青竹应声上前,將锦盒轻轻放在韩瑾面前的案几上。
苗氏本就好奇不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当即起身坐到韩瑾身旁,伸手便打开了锦盒的搭扣。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一沓信纸与契约。
字跡工整,印章清晰。
韩瑾收敛心神,抬手从锦盒中取出信件与契约,一张张细细阅览。
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拧得越紧,眼底的震惊之色也愈发浓重。
直到最后一张繁杂的防汛工事图展开在案上。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指尖甚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盯著图纸,想起了过往尘封的记忆。
韩瑾声音悵然:
“十几年前,我奉命前往洪州防汛。
却不慎被突发的洪流捲入翻涌的湖水中,险些丧命。
是你父亲沈万钧路过,拼尽全力將我救起,之后更是无偿留下来,主动参与到防汛工作中。”
“那年的洪灾,乃是百年难遇的浩劫!
我与你父亲日夜坚守在堤坝之上,食不安寢,夜不能寐,足足熬了近一个月。
才勉强稳住灾情,护住了下游的百姓。”
韩瑾顿了顿,抬手抹了把鬍鬚,语气中满是敬佩。
“当年你父亲亦是散尽家財,为受灾百姓购置口粮、修缮房屋,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最难得的是,他凭藉自己的聪慧才干,设计出了防汛工事的初稿。
我们反覆商议、实地测试,最终才敲定了最优方案。”
“如今江南洪汛,你父亲再次捐出半数身家支援治水。
而这张防汛工事图,与当年我们敲定的方案异曲同工,只是稍作改良。
难怪我先前翻看顾清宴上报的治水方案时,见著这幅图总觉得似曾相识。
还曾私下讚嘆他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远见卓识,原来竟是出自你父亲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