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閒谈数句,言语间你来我往,相处竟透著几分莫名的和谐。
若是薛景云与陆钧此刻在场,见素来冷戾寡情的楚擎渊,竟能与沈云姝这般融洽相对,怕是要惊得合不拢嘴。
沈云姝忽地蹙起眉尖,凝声问道:
“我素来与那明珠郡主无甚交集,要如何將她与顾清宴凑到一处?”
楚擎渊抬眸望她,语气淡定无波:“下月的皇家狩猎你既要去,那便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你如何得知我要参加……”
沈云姝的话音陡然顿住,心头倏然清明。
想来方才顾清宴与她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也不知他究竟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念及自己方才那般狼狈的模样全落进了他眼里。
云姝的脸颊不自觉漫上几分窘迫,指尖微蜷,连目光都稍稍偏开了些。
沈云姝敛了敛心神,问:“皇家狩猎,王爷您也会去?您此番来上京,圣上知晓吗?”
楚擎渊语气篤定,无半点波澜:“无妨。我本就该回京述职,不过是提前了两个月罢了。”
沈云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楚王的两个月,怕是足够在上京搅出不少风浪了。
只是这桩事,原也轮不到她来置喙。
沈云姝定了定神,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王爷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一封信这么简单吧?”
楚擎渊想著她事沈万钧的女儿,自然也算『自己人。
也就不再隱瞒,语气凝重起来:
“自然不是。我近日留京,正在追查,江南治水期间,那批被泥石流『冲走的賑灾银两的去向。”
若他能抢先寻得那批银两,北疆军餉便能多添一分进项。
说到底,还是他手头太过拮据。麾下將士眾多,人人都要养家餬口,可朝廷却屡屡以各种缘由推諉拖延,餉银与物资迟迟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另寻他法,自行筹措。
恰在此时,手下探子来报,称江南那批失踪的灾银物资疑点重重,他便顺势著手查探。
“賑灾银两?”
沈云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紧皱,
“你怀疑,那批银两根本不是被泥石流冲走,而是被人偷梁换柱?”
楚擎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抿紧嘴唇,神色愈发冷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直接回答云姝,但云姝已然从她表情中得到答案!
沈云姝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朝廷发放的賑灾银两,每一块都刻有专属的官银標记。
寻常人即便得到,也不敢隨意花用。
一旦流通,必然会被朝廷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