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设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平坦之地被划作三区。
各搭著规格不一的锦缎帐篷,专供此次参与狩猎的世家子弟、贵女与猎手休憩。
狩猎尚未开始,眾人皆先入內暂作休整。
“云姝,你是头一回来吧?走,去我的帐篷。”燕知意大大方方地邀她。
沈云姝略一沉吟,屈膝轻轻一礼:“多谢知意,那我便叨扰了。”
燕知意的热情,正中她下怀。
她本就不愿与顾清宴同处一顶帐篷,看著心烦;
更不想碍著他与明珠郡主独处的机会。
就算没有燕知意相邀,她也会另寻法子避开。
顾清宴与楚萱落在身后,见沈云姝竟径直跟著燕知意离去,他当即冷声唤住:
“云姝,站住!你要去哪儿?我们的帐篷不在那边。”
不待云姝开口,燕知意已抢先回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与云姝一见如故,还有许多体己话没说够,邀她去我那儿坐坐,怎么,顾世子有意见?”
顾清宴一噎。
燕知意乃执掌禁卫军的太尉之女,他纵有不满,也得礼让三分。
只得堆起温和笑意,拱手道:“既如此,便劳烦姑娘照看內子片刻,但愿狩猎开始前,她能回来。”
沈云姝淡淡插言,语气凉淡如水:“不必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话音落下,她便跟著燕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去。
顾清宴望著那道冷漠疏离的背影,微微失神。
心头莫名一沉,竟泛起几分难以言喻的空落。
他本想趁此机会与她单独说说话,修补这段时日以来僵硬的关係。
从前沈云姝待他倾心相待,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於他仕途更是多有襄助。
可自她冷淡疏远之后,侯府內务一日不如一日,他的仕途也处处碰壁。
近来当差,他总觉有人暗中针对、处处使绊子。
起初只当是同僚嫉妒他江南治水有功。
可直到被弹劾贪功冒领,他才惊觉不对。
这一切,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
而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的顶头上司——韩瑾。
他至今想不通,韩瑾与沈云姝究竟是何关係,为何会出手帮她,置自己於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