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渊垂眸扫过地上周发的尸身,眉头微蹙,转头对一旁收拾药箱的薛景云沉声吩咐:
“景云,处理好这里的尸首,別留下痕跡惊动旁人,再安排人把长青稳妥送回青铜巷小院,好生照料。”
得到薛景云的回应后,他才转向云姝:“你伤势如何?能否起身?”
云姝抬手按了按胸口,虽仍有钝痛,好在並未伤及要害,道:“无妨!能动。”
说罢,她眼角扫到破庙角落一根粗实的木棍。
楚擎渊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瞭然,走上前把那根木棍拿了过来,递给云姝。
云姝接过木棍,咬了咬牙,撑著地面慢慢起身,动作虽缓,却不影响行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败的土地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庙外空地上,拴著两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毛色油亮,筋肉虬结,一看便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云姝目光落在马匹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从北疆赶回金陵,路途遥远,竟只带了一人,身边没有隨从护卫?”
难不成又是像上次一样,秘密潜回?
楚擎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难得开口解释:
“此次是奉旨回京述职,並非私行。”
只不过他的仪仗自北疆沿官道返回上京。
而他们一行人,则是避人耳目,绕道南下奔赴金陵。
“我与景云骑的是军中培育的汗血宝马,脚程比寻常驛马快上近半日,便先行一步。
其余护卫都在后头,按正常行程行进。
本想在此稍作歇息,没曾想……撞见你们在此处……”
云姝闻言,心中瞭然。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惨烈的冬天,玄甲军几乎全军覆没的噩耗,不由试探著问:
“那北疆……北狄与突厥那边……”
听她提起北疆,楚擎渊眸光微凝,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托你的福。”
“嗯?”云姝一愣。
“若非你当初提醒耶律尘被俘之事蹊蹺,本王也不会想到去查证,更不会顺手解决了他。”
楚擎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耶律尘一死,北狄王室立时大乱,剩下那几个不成器的王子,为了爭抢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內耗不断,自然再无暇也无心与突厥勾结,图谋我大靖北境。
如今北疆防线稳固,至少近期內,可保无虞。本王这才能抽身提前回京述职。”
云姝没想到他会將北疆暂时的安定归功於自己当初那句提醒,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尷尬与赧然。
她连忙摇头:“王爷谬讚了。北狄內乱,乃是王爷当机立断、雄才伟略所致,与我何干?我不过是……隨口一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