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道:“王妃是想劝末將率领前卫军归顺楚王麾下?”
沈云姝摇头,淡淡一笑,笑意裹挟几分冷峭:
“李將军言重了,何来归顺投靠之说?”
“无论是玄甲军还是前卫军,都是大靖的军力。”
“北戎突厥想要攻破关隘,南下牧马,那是想灭我大靖江山。”
“敌人当前,我们皆是镇守国门的臣子,自当同仇敌愾,岂能自相鬩墙?”
她顿了顿,她语气稍缓,拋出诚意:“李將军,你我在北境互为犄角之势。”
“若你助我守住关隘,待王爷归来,我沈云姝在此立誓,楚王府乃至朝廷,必记你首功。
日后论功行赏,李將军便是大靖的中流砥柱。”
李砚眼底掠过一丝动容,却依旧有所顾虑:
“王妃所言在理,可末將受命听命於圣上。”
“如今皇上……咳咳,若是投靠楚王,恐落人口实,被弹劾拥兵私结、图谋不轨。”
沈云姝轻笑一声,一语点破困局:“李將军,宣仁皇如今瘫痪在床,朝中太后与魏翔把持大权。”
“当初皇上遣你驻守北疆,本意是监视牵制玄甲军,而非戍守国门。
“倘若沧朔失守、北境沦陷,朝中权贵不会深究外敌之过,只会怪罪你治军无能、失守疆土。”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与其等著被朝廷当成弃子吃掉,不如手握刀把子,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前卫军是朝廷的前卫军,也是你李砚的前卫军。”
李砚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內心在剧烈挣扎。
沈云姝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逼他,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转而平淡道:
“当然,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李將军不必急著投靠我,也不必现在就表明立场。”
“我只求將军一件事。若半月后,北戎与突厥联军真的攻城,前卫军只需作壁上观,切莫在我玄甲军背后捅刀子。”
“若是敌军势大,还请將军在力所能及之时,稍作支援。”
她起身负手,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幕。
李砚抬起头,看著沈云姝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那股傲气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此刻他也陡然察觉,在这场交谈中,
太妃与苏老始终缄默旁观,全程由沈云姝运筹主导。
这位王妃的眼界城府,实在不容小覷。
他神色肃穆,郑重许诺:“王妃放心。只要玄甲军死守城关一日,前卫军便绝不会背后偷袭、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一旦敌军大举压境、防线危急,末將定然领兵驰援,同守北境山河。”
沈云姝唇角扬起一抹篤定浅笑。
有这句承诺便足够,只要前卫军不临阵倒戈暗下毒手,北境防线,她稳稳守得住。
——
李砚回到营帐,刚掀开帐帘,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